“住口!!”
柳月娘“唰”一下站了起来,她撞翻了那条板凳!
这是……
这是足以灭九族的……
惊天秘闻!
这个“沈家废人”!
他……他怎么可能知道?!
“我爹,沈振。”
沈惟终于抛出了自己的底牌。
“御史中丞,主战派。他……就是因为弹劾汤询削减军费,才被贬斥琼州的。”
柳月娘……
懂了。
她缓缓地……
坐了回去。
她明白了。
这不是一个疯子在胡言乱语。
这是……
一个“局内人”的……
复仇!
“……沈郎君。”柳月娘重新坐下,这一次,她的语气里,再也没有半分嘲讽,只剩下……凝重。
“你……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我想干什么,取决于……建王想干什么。”
沈惟终于……
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容。
“建王……想扳倒汤询吗?”
“想……继续北伐吗?”
“想……吗?”
柳月娘只觉得,眼前这个十五岁的少年,仿佛……
变成了一个……
魔鬼。
“……想。”
她艰难地,吐出了一个字。
“想,就要钱。”
沈惟的笑容,变得灿烂起来。
“要很多……很多的钱。”
“多到……能绕过汤询和户部,养活‘御前忠武军’的……钱!”
“白霜糖……”柳月娘瞬间明白了!
“对。”沈惟点头,“白霜糖,就是钱。”
“它……是‘干净’的钱。是能摆在台面上,送进宫里,讨好贵妃,巴结权贵,为你我……换来‘保护伞’的……‘明钱’!”
“你想……怎么分?”柳月娘的声音,已经彻底沙哑。
“我出技术,我管生产。”
“你,柳老板,”沈惟看着她,“你出……所有的人脉、铺子、保护伞……以及,摆平所有……想来抢的‘饿狼’。”
“……我七,你三。”柳月娘报出了一个价格。
“呵呵。”沈惟笑了,“柳老板,你还是……没看清局势。”
“你……一成。”
“什么?!”柳月娘以为自己听错了!
“建王,四成。”
“我,五成。”
“沈惟!你疯了?!我……我凭什么?!”柳月娘彻底失态了!
“就凭……”
沈惟站起身,他走到那堆熬糖剩下的、漆黑的、被当做垃圾的“煤渣”旁。
“就凭,这白霜糖……只是‘见面礼’。”
他捡起一块煤渣。
“这……才是‘暗钱’。”
柳月娘愣住了:“……煤渣?”
“临安城,百万人口,薪炭奇缺。”
“冬天取暖,一斤木炭,十文钱。百姓……买不起。”
“边境,‘御前忠武军’,十万大军,冬天……没有足够的炭火,士兵……只能活活冻死。”
沈惟,将那块煤渣,放在了柳月娘面前的……
桌上。
“而我,有办法。”
“把这……一文不值、随处可见的煤渣……”
“点石成金!”
“(蜂窝煤)……”
“我能……让临安城的炭火价格,降低九成!”
“我能……让十万大军……在寒冬腊月,吃上热饭!”
“这……是军功!”
“这是……通天之路!”
“这……”
沈惟逼近了柳月娘,在她的耳边,用魔鬼般的声音说道:
“才是……建王真正需要的……‘暗钱’!”
柳月娘……
不动了。
她……
彻底被……
镇住了!
如果说,“白霜糖”是“富可敌国”……
那这“煤渣”……
是……
“定国安邦”!
“……五成。”
她看着沈惟,艰难地,吐出了两个字。
“……成交。”
……
一炷香后。
柳月娘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沈家破门。
她没有理会侍女的搀扶,径直……踏入了马车。
“小姐?!”
“走!”
马车轰隆隆地走了。
“柳……柳老板?”韩诚懵了,这就……谈完了?
“韩诚。”
车帘掀开,柳月娘那张……惨白如纸的脸,露了出来。
她看着韩诚,说了一句……让他终生难忘的话。
“从今天起……”
“他……才是‘主人’。”
车帘,落下。
只留下韩诚……
和那五百两……
黄金。
“噗通!”
堂屋内,那扇破门……
缓缓关上。
“阿兄!”
在门关上的那一刻,沈惟……
终于再也支撑不住。
他那紧绷的神经,在送走魔鬼的瞬间……
断了。
他直挺挺地……
向后倒去。
“阿兄!!”
沈妤冲了过来,一把抱住了他。
“……别怕。”
沈惟倒在姐姐的怀里,那张苍白的脸上,终于……
露出了一个……
属于十五岁少年的、疲惫的笑容。
“……我们……活下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