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叮当当……”
箭矢射在他覆盖龙鳞的身躯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,却纷纷被弹开,连白印都无法留下!金刚不坏之体,配合龙鳞防御,已然无敌!
陈昂甚至懒得理会这些挠痒般的攻击,龙目一扫,锁定了几处敌军指挥和弩机所在的位置。他身形一动,快如金色闪电,竟直接沿着近乎垂直的崖壁逆冲而上!
所过之处,利爪挥动,无论是敌军士兵还是重型弩机,皆如纸糊般被撕碎!龙象巨力之下,无人是一合之敌!
他从崖壁一端杀到另一端,如入无人之境,硬生生将敌军的埋伏阵线撕得七零八落!
下方的唐军主力看得目瞪口呆,尤其是那些原本对陈昂心存疑虑的将领,此刻已是骇然失色,继而涌起无比的狂热!
“天佑大唐!神将助我!”
“杀!跟随陈将军,杀上去!”
唐军士气大振,在郭孝恪的指挥下,趁机猛攻,很快击溃了失去指挥、士气崩溃的伏兵。
此战,唐军反败为胜,歼敌数千,打通了前往焉耆的道路。
经此一役,陈昂在安西军中的威望瞬间达到顶点!“龙将军”、“金甲神人”的称号不胫而走,军中上下,无不敬服!郭孝恪也彻底收起了所有小心思,对陈昂心服口服,军中事务多与之商议。
大军抵达焉耆时,围城的敌军见伏兵失败,唐军援兵气势如虹,加之那“龙人”的恐怖传说已经传来,军心涣散,稍作接触便溃败逃窜。焉耆之围遂解。
陈昂坐镇安西,以其强绝武力横扫四方不臣,屡次击溃西突厥残部与马贼的联合进犯,其“龙形”姿态与“不坏”金身成为了西域诸族心中恐怖的梦魇。同时,他亦运用现代思维,重新梳理商路,平衡各方势力,拉拢分化,手段高超,不过半年时间,便将原本动荡不安的安西四镇打理得铁桶一般,边境贸易反而更加繁荣。
然而,树大招风。陈昂的强势崛起,不仅震慑了外敌,也深深触动了长安那根最敏感的神经。
长安,不良人总部。幽暗的大殿内,仿佛永恒弥漫着药香与陈旧书卷的气息。
袁天罡负手而立,面前并非水镜,而是一张巨大的西域舆图。一名不良人校尉跪在地上,正以最简洁精准的语言,汇报着来自安西的密报,重点描述了陈昂那“非人”的战力、其在军中的无上威望、以及处理西域事务时展现出的、远超这个时代眼光的谋略。
“……其形如太古龙人,力可拔山,万军难伤。安西军民,只知陈将军之威,几忘长安之远。其策论行事,每每直指要害,看似离经叛道,却收奇效,非常理可度之。”校尉的声音平稳,却字字惊心。
袁天罡沉默着,手指无意识地划过舆图上龟兹的位置。阴影笼罩着他的面容,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,偶尔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精光。
许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低沉,仿佛亘古不变的寒潭:“陛下以其为镇国利器,戍边安疆,此乃阳谋。然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幽深:“利器过锋,易折,亦易伤主。此人武功路数,刚猛霸道,近乎神通,非中原任何门派传承,其思维理念,更似天外流星,突兀而耀眼,与此间天道伦常,格格不入。”
“长生药事,虽暂歇,然陛下之心,未必真死。此人亲试药力,知其药性狂暴猛烈,非凡躯所能承受,此论固然打消了陛下亲试之念,保全了社稷……但,他自身却安然无恙。”
袁天罡缓缓转过身,目光似能穿透层层殿宇,望向西方:“他究竟凭借何等修为,能硬抗那足以撑爆大宗师的磅礴药力?他那身惊世骇俗的武功,又从何而来?其人所图,真的只是在这西域边陲,做一世镇守将军吗?”
他并非怀疑陈昂当下对大唐的功劳,而是对其存在的“本质”感到深深的不安。这样一个无法用常理揣度、力量体系完全未知的“异数”,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其引发的涟漪,最终会扩散至何方?是否会干扰他与李淳风推演中的天下棋局?是否会危及李唐江山的万世基业?
“天速星。”袁天罡的声音不起波澜。
一道模糊的身影如同青烟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角阴影中,躬身待命。
“去西域,盯着他。不必干预其行事,只需看清他的力量根源,留意他与西域诸般势力、乃至……域外之人的接触。我要知道,这条强龙盘踞西陲,究竟是想守护大唐,还是另有所图。”
“是。”那身影应了一声,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,瞬间消失不见。
袁天罡再次看向那幅巨大的舆图,目光最终落在龟兹之上,久久不语。
殿内只剩下长明灯燃烧的噼啪轻响。
“龙跃于渊,终非池中之物。福兮?祸兮?”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,消散在幽暗的空气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