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极其清脆震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爆响!
那支必杀的箭矢,在距离嬴政后心仅有三尺之处,竟被另一支后发先至、从侧面射来的弩箭精准地击中箭簇,双双爆碎成无数碎片!
嬴政猛地回头,看到那爆碎的箭矢,瞳孔骤缩,瞬间明白自己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!
而茶楼雅间内,则传来一声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——陈昂弹出的那枚铜钱,虽被窗口阻碍未能直接伤敌,却精准地打乱了那名神箭手的呼吸和节奏,更穿透窗纸,击碎了他身旁的茶壶,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身,令他气息一滞,那志在必得的一箭终究偏了毫厘!
而正是这毫厘之差,给了救援者机会!
所有人循着那支救命弩箭射来的方向望去——
只见不远处一座更高的钟楼檐角上,一个身着灰色布袍、头戴斗笠的身影傲然而立,手中握着一架造型奇特的劲弩,斗笠压得很低,看不清面容。
那身影一击之后,毫不留恋,身形一闪,便如大鹏般向后掠去,瞬间消失在层层叠叠的屋顶之后。
“追!”章邯惊怒交加,立刻分派人手追击。
而地面的死士刺客见主攻失败,发出一声唿哨,立刻开始不顾伤亡地疯狂撤退,或是服毒自尽,或是试图冲入混乱人群逃离。
一场精心策划的刺杀,竟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被化解。
嬴政站在原地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他先是看了一眼钟楼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,随即目光落在了刚刚收回手的陈昂身上。
刚才陈昂救助妇孺、弹指惊扰茶楼箭手的动作,看似与化解主要危机无关,但嬴政何等人物,他敏锐地感觉到,那枚铜钱和那支神秘的救援弩箭之间,存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默契!仿佛计算好了一般!
是巧合?还是……
韩非、张良等人快步围拢过来,连声问候:“大王受惊了!”“大王无恙否?”
嬴政摆摆手,示意无碍。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与疑虑,目光再次投向陈昂,语气复杂:“方才……多谢先生了。”
他谢的,不仅是陈昂出手惊扰茶楼箭手,更是谢他那看似无意、却恰到好处的一“推”,让他避开了被那摔倒妇孺绊住脚步的微妙瞬间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
陈昂淡然道:“举手之劳。秦王无恙便好。”
“方才钟楼上那人……”嬴政沉吟道,“先生可知其来历?”他总觉得,那身影与陈昂之间,似乎有种奇怪的联系。
陈昂望向那人消失的方向,摇了摇头:“不知。或许,是路见不平之人吧。”
他心中却已了然。那钟楼上的人,身手极高,弩技超群,更关键的是,其身形气质,与他昨夜在废宅感知到的、以及韩非描述的“圭臬先生”极为相似!
是他出手救了嬴政?
他为何要救嬴政?
他又为何恰好出现在那里?
越来越多的谜团交织在一起。
而经此一闹,市集自然是逛不下去了。嬴政在严密护卫下返回馆驿,但临走前,他深深看了一眼陈昂,又看了一眼钟楼方向,眼神莫测。
“查!”回到馆驿,嬴政对章邯吐出只有一个字,冰冷彻骨。
“是!”章邯领命,又道:“陛下,那陈昂……”
嬴政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一并查。还有那个钟楼上的弩手……寡人要知道,到底是谁,在跟寡人下这盘棋!”
另一边,陈昂回到紫兰轩,韩非立刻迎上,心有余悸:“今日好险!多亏了那位神秘的弩手……陈兄,你可知……”
陈昂抬手打断他,目光微凝:“那个摔倒的妇人和孩子,查过了吗?”
韩非一愣:“尚未……”
“立刻去查。”陈昂语气带着一丝冷意,“我以气劲托住她时,感觉到……她身怀不弱的内力,那孩子的哭声,也中气十足得很。”
韩非脸色瞬间变了。
那个看似意外的插曲,难道……也是计划的一部分?
整个新郑城,仿佛变成了一张巨大的棋盘,每个人都是棋子,而执棋者,却隐藏在深深的迷雾之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