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谁并不重要。”陈昂俯视着他,“重要的是,我现在需要这艘船去一个地方,而我的人需要绝对的安全和最好的照料。你,和你的阴阳家,是选择合作,还是选择……让我亲自在这蜃楼上,‘感悟’一下更多的‘阴阳妙法’?”
威胁,赤裸裸的威胁!
但徐巿毫不怀疑,对方绝对有实力将这艘凝聚了阴阳家数百年心血的蜃楼拆成碎片!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力量,简直是一切阵法和能量体系的克星!
识时务者为俊杰。徐巿能在阴阳家身居高位,自然不是迂腐之辈。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任何算计和野心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他艰难地吞咽下喉头的腥甜,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,却因伤势和内息紊乱而未能成功,最终只能颓然道:“……先生……神威……老夫……不,徐巿……知错。一切……但凭先生吩咐。”
“很好。”陈昂微微颔首,“第一,我需要最好的舱室和药物,确保我友人母子恢复如初,若有半点差池,唯你是问。”
“是……”
“第二,告诉我蜃楼现在的航向,以及最终目的地。”
徐巿犹豫了一下,但在陈昂冰冷的目光下,还是老实回答:“航向……正东。目的地……是……东海深处的……扶桑巨树……传说那里……是离‘苍龙七宿’最近的人间之地……”
“扶桑?”陈昂目光微动,“第三,在我同意之前,不得再以任何形式窥探或打扰我与我所护之人。否则,我不介意让这浑天仪彻底变成一堆废铜烂铁。”
“不敢……绝不敢!”徐巿连忙保证,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还在冒烟的浑天仪。
“最后,”陈昂语气稍缓,“若你阴阳家诚心合作,而非整日算计,我也不介意与你们交流一些……真正的‘道’之感悟。”
打一棒子,给个甜枣。展现绝对实力碾压其野心后,再抛出对方无法拒绝的诱饵。
果然,徐巿原本灰败的眼中猛地又亮起一丝微弱的光芒。虽然恐惧仍在,但研究者对未知奥秘的渴求几乎成了本能。真正的道之感悟!或许……这次的失败,反而可能成为阴阳家前所未有的机遇?
“多谢……先生宽宏!”徐巿这次挣扎着,终于勉强行了一礼,“徐巿……必定约束下属,全力满足先生所需!”
“记住你的话。”陈昂淡淡说完,不再看他,转身向着星轨云庭外走去。
他所过之处,那些焦黑的地面和破损的仪器残骸,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拂过,竟缓缓恢复了一丝微弱的元气流动,不再死寂。这是他对力量精妙掌控的体现,亦是无声的警告——我能毁之,亦能予之。
守在门外的两名阴阳家弟子见到陈昂安然走出,而内里一片狼藉、徐执事瘫倒在地,皆是大惊失色,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。
陈昂径直回到惊鲵所在的舱室。惊鲵正抱着婴儿,紧张地望向门口,见到陈昂完好无损地回来,才明显松了口气。
“解决了?”她轻声问,虽不知具体发生什么,但能感觉到陈昂身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、令人心悸的威严。
“暂时解决了。”陈昂点点头,语气恢复温和,“好好休息,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我们。我们正在前往东海深处,一个叫做扶桑的地方。”
惊鲵不再多问,只是轻轻嗯了一声,将怀中的孩子抱得更紧了些。有他在,即便是龙潭虎穴,似乎也不再那么可怕。
陈昂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似乎永恒不变的迷雾。
扶桑?苍龙七宿?阴阳家?
这场意外的航行,似乎正朝着一个更加有趣的方向前进。而他,已经从一颗被觊觎的棋子,变成了足以掀翻棋盘的……执棋者。
蜃楼依旧在破浪前行,只是船上的氛围,已然悄无声息地彻底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