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惊鲵:“就像我救你,并非只因你怀有身孕,更因我认为,任何生命,都不该被轻易当做棋子抛弃。这或许,便是我所悟之道的一点践行。”
惊鲵低头沉默了很久,轻声道:“……罗网之中,从未有人说过这样的话。”她的声音里有一丝极细微的波动。
陈昂没有再多说。有些观念,需要时间慢慢渗透。
然而,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。
这一日,陈昂刚从藏书阁出来,便被无名请到了“仁义堂”。堂内,伏生也在,面色凝重。
“陈先生,”伏生沉声道,“刚得到消息,桑海城内发生数起离奇命案,死者皆是城内有些名望的富商或小吏,死状凄惨,且现场留有用血迹书写的……批判儒家‘伪善’、‘包藏祸心’的字句。”
陈昂眉头一皱:“有人嫁祸?”
“极有可能。”无名接口,神色严峻,“更棘手的是,有流言在城内散播,称有小圣贤庄的弟子目睹……一名形貌特征与先生那位朋友极为相似的女子,曾在案发地附近出现。”
陈昂眼中寒光一闪:“果然来了。罗网的手段,一如既往的卑劣。”这是典型的栽赃陷害,既能打击儒家声誉,又能逼惊鲵现身,甚至可能借此向小圣贤庄发难。
“我等自然不信此等流言。”伏生道,“然众口铄金,积毁销骨。城主府已派人前来询问,庄内亦有些不明真相的弟子议论纷纷……形势对先生及那位朋友颇为不利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陈昂冷静道,“对方这是阳谋。即便我们知是陷害,若不能自证清白,流言便会愈演愈烈。届时,为维护山庄清誉,恐怕……”
恐怕小圣贤庄也很难继续庇护惊鲵,甚至陈昂自己都会受到牵连。
伏生和无名沉默了片刻。他们虽愿提供庇护,但作为一派掌门,他们必须考虑整个宗派的存续与声誉。
“先生可有对策?”无名问道。
陈昂沉吟片刻,道:“当务之急,是查明真凶,揭穿阴谋。请二位先生尽力稳住庄内局势,安抚弟子,并设法周旋于城主府,争取时间。城外命案与流言,交由我来处理。”
伏生看着陈昂,见他眼神沉静,充满自信,终是点了点头:“如此,便有劳先生了。庄内之事,我与无名师弟会尽力。先生务必小心,对方既然出手,必有后招。”
“多谢。”陈昂拱手,转身大步离去。
走出仁义堂,海风带着腥咸气息扑面而来,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与阴谋的味道。
陈昂目光锐利地望向桑海城的方向,又回头看了看后山思过崖。
风暴已至,不能再静观其变了。
他需要主动入局,揪出那双藏在暗处的黑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