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赵默的车驾抵达驿馆时,黄蓉也刚好被皇城司的人请到,她脸上泪痕未干,眼神冰冷,显然还未从方才的打击中恢复。
“赵大哥?”她看到赵默,有些诧异。
“蓉儿,你来得正好。”赵默神色凝重,“华筝公主突发急症,太医说是凶险时疫,恐有性命之危。我记得你精通药理,可否随我去看看?”
黄蓉闻言一怔。华筝?那个郭靖的…未婚妻子?她病了?还要她去救?一瞬间,她心中涌起极度复杂的情绪,有快意,有酸楚,更有一种荒谬感。
她本想拒绝,但看到赵默严肃的表情,又想到这是一条人命,终究咬了咬牙,冷声道:“带路。”
来到华筝榻前,只见这位草原公主双颊绯红,呼吸急促,确实病得不轻。黄蓉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杂念,上前仔细诊脉,又查看了她的眼睑、舌苔。
片刻后,她松开手,眉头微蹙,对赵默和一旁焦急的蒙古王爷哈赤道:“不是时疫。”
“不是时疫?”众人都是一愣。
“是中毒。”黄蓉语气肯定,“一种混合了南疆瘴毒和西域奇花提炼的慢性毒素,平日潜伏极深,一旦被某种特定药引激发,便会迅猛发作,状似时疫,实则更为阴毒。”
她此话一出,满场皆惊!蒙古王爷哈赤更是勃然变色:“中毒?!谁敢毒害我蒙古公主?!”
赵默眼中寒光一闪:“药引?何种药引?”
黄蓉走到桌边,拿起太医之前开出的、尚未煎服的药方看了看,又嗅了嗅旁边准备好的一味药材,冷笑道:“药方无错,但这味‘赤阳子’…被人用‘阴凝露’浸泡过。阴凝露本身无毒,却是激发她体内潜毒的最佳药引!好精巧的手段!”
这分明是有人算准了华筝会生病,算准了太医会用这常见药材,提前做了手脚!目标直指华筝,甚至可能想借此挑起宋蒙之间的矛盾!
赵默立刻下令:“封锁驿馆!彻查所有经手药材之人!沈炼,重点查我们的人!”他第一时间怀疑内部出了奸细。
混乱中,黄蓉已迅速写下一张方子:“按这个煎药,或许还能救!快!”
蒙古医官和太医连忙接过方子去准备。
赵默看向黄蓉,眼中带着一丝赞赏和感激:“蓉儿,这次多亏你了。”
黄蓉却别开脸,语气依旧冰冷:“我不是为她,只是不想有人死得不明不白,更不想有人借此生事。”她话虽如此,但出手救人,已然表明了她的善良和大局观。
经过一番抢救,华筝的病情终于稳定下来,沉沉睡去。
蒙古王爷哈赤对黄蓉和赵默感激不尽,态度也恭敬了许多。一场可能引发外交风暴的阴谋,被悄然化解。
离开驿馆时,天色已微亮。
赵默与黄蓉并肩而行,沉默片刻后,他忽然开口:“蓉儿,谢谢你。”
黄蓉低着头,没有回应。
赵默继续道:“这世道很复杂,人心险恶,远非黑白分明。但有些东西,比如心中的道义和善良,不应被仇恨和委屈蒙蔽。你做得很好。”
黄蓉脚步顿了顿,依旧没有说话,但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些。
赵默看着她,轻声道:“驿馆不安全了,搬回听雨楼住吧。那里…至少清净些。”
这一次,黄蓉没有立刻拒绝。
晨光熹微中,两人的身影被拉长,仿佛共同经历了一场风雨后,某种微妙的理解和联系,正在悄然建立。而驿馆中的郭靖,还沉浸在失去黄蓉的巨大痛苦中,对昨夜发生的惊心动魄的一切,浑然不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