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红星注意到,陈老师的手指冻得发红,却依旧保持着缓慢而优雅的动作,没有一丝慌乱 —— 这就是角色的 “稳”,哪怕冻得难受,也不能丢了帝王的体面。
倪大虹老师的严嵩跪在雪地里,背驼得像张弓,双手撑在地上,指关节都泛了白。
他每次抬头看嘉靖的时候,脸上都挂着点讨好的笑,那笑不是咧着嘴笑,而是嘴角微微往上挑,眼睛眯成一条缝,看着特卑微。
有一次,风太大,把他的帽子吹掉了,他也没敢捡,就那么光着脑袋跪在雪地里,直到张导喊 “停”,他才赶紧把帽子捡起来戴上,耳朵已经冻得通红。
黄志忠老师的海瑞站在人群里,没跪,也没缩脖子。
他偶尔会抬手拢拢衣领,却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衣领被风吹得歪了 —— 他要保持官服的整齐,这是读书人的体面。
他看嘉靖的眼神,没有怕,只有倔,像头牛似的,梗着脖子,哪怕风把他的脸吹得通红,也没低下头。
这场戏拍了足足五分钟,长镜头一镜到底。直到张导喊 “咔”,所有人都松了口气,有的搓手,有的跺脚,还有的直接蹲在地上揉腿。
助理们拿着军大衣和姜茶跑过来,先冲到陈保国老师身边:“陈老师,快披上大衣,喝口姜茶暖暖身子。”
陈保国老师没接大衣,指了指李红星和那几个年轻群演:“先给他们,他们穿得薄,冻坏了咋整?”
助理愣了一下,赶紧拿着两件大衣跑过来,递给李红星和那个戴眼镜的男孩:“快披上,陈老师特意让给你们的。”
李红星接过大衣,裹在身上,又把另一件递给男孩:“快穿上,别冻感冒了。”
男孩感动得眼圈都红了:“谢谢哥,谢谢陈老师。”
陈保国老师被其他助理围着披大衣、喝姜茶,却还朝李红星这边看了一眼,点了点头。
李红星赶紧朝他鞠了一躬,心里暖烘烘的 —— 这就是老戏骨的人品,不仅戏演得好,还记挂着晚辈和群演,没有半点儿架子。
休息的时候,李红星摸出手机,才发现有个未读消息,是夏晚晴发来的:“红星,我给你寄了个包裹,地址是剧组收发室,里面有件羊绒衫,你拍戏冷,贴身穿,别冻着!”
他赶紧跟副导演请假,跑去收发室。
收发室的大爷递给一个蓝色的包裹,上面写着 “李红星收”,字迹歪歪扭扭的,一看就是夏晚晴写的。他拆开包裹,里面是件米白色的羊绒衫,摸起来软软的,还有一封信,信封上画着个笑脸。
李红星坐在收发室的椅子上,拆开信。夏晚晴的字不好看,却写得很认真:“红星,我最近拍的戏快杀青了,上次跟你视频,看见你眼睛里有红血丝,肯定没休息好。
这羊绒衫是我逛商场的时候买的,摸起来特别软,你贴身穿,肯定暖和。
对了,我还买了点糖,放在包裹最
他翻了翻包裹,果然有袋水果糖,橘子味的,是他以前跟夏晚晴提过喜欢吃的口味。
李红星拿着信,嘴角忍不住往上翘,心里像揣了个小太阳,连刚才拍戏的冷都忘了。
回到片场,张姐已经煮好了姜茶,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碗。李红星喝着姜茶,看着手里的羊绒衫,突然觉得,再苦再累都值了 —— 有前辈的照顾,有喜欢的人的关心,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?
下午接着拍戏,李红星把羊绒衫穿在保暖内衣里面,果然暖和多了。
他站在角落里,依旧认真地看前辈们演戏,偶尔会跟身边的群演聊两句,教他们怎么调整站姿才能更像明代的太监。
那个戴眼镜的男孩跟他说:“哥,你真好,还愿意教我们。以前我拍别的戏,主演都不跟我们说话。”
“大家都是演员,只是戏份多少不一样,没什么高低贵贱。” 李红星笑着说,“我以前也跑过龙套,知道不容易。”
男孩点点头,更佩服他了。
收工的时候,陈保国老师路过他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小子,下午状态不错,没走神。你那羊绒衫是女朋友寄的吧?穿在里面看着就暖和。”
李红星愣了一下,脸有点红:“是…… 陈老师您怎么知道?”
“我看见你中午拿着包裹笑了,” 陈保国老师笑了,“年轻人有喜欢的人挺好,有个牵挂,拍戏也有劲儿。好好演,别辜负了人家的关心。”
“我会的,陈老师!” 李红星重重地点头。
走回宿舍的路上,李红星拿着夏晚晴的信,心里满是干劲。
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,想着夏晚晴说的 “快杀青了就来探班”,忍不住笑了 —— 这场雪虽然冷,可心里的温度,却一点都不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