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在剧组修行(2 / 2)

“咔!” 李雪猛地站起来,“这条过了!红星那下太绝了!既有景睿的稳,又有世家子的巧!换了别人,要么就躲了,要么就硬挡,都不对!” 他走过来拍了拍李红星的肩膀,“你怎么想到这么处理的?”

李红星还心有余悸,喘着气说:“刚才脑子里就一个念头,景睿不会让朋友受伤,但他也做不出跟人当众拼命的事,得有他的体面。”

周阳拍着胸口后怕:“哥们你这反应太棒了!刚才我脑子一片空白,就看见剑过来了。”

“没事吧?” 李红星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,像戏里那样自然,“下次他再冲过来,你就往我身后躲,我挡着。”

周阳愣了愣,随即笑了:“行,以后我就赖上你了。”

休息时,李红星坐在道具箱上翻剧本,眼角余光瞥见胡戈在不远处背词。饰演梅长苏的他穿着单薄的素衣,明明在暖房里,却时不时抬手按按胸口,咳嗽声轻得像怕惊扰了谁。

助理递过热水,他也只抿一小口,就放在旁边,说 “梅长苏喝多了水会咳得更厉害,得省着点力气”。

李红星悄悄记在本子上:“角色状态要贯穿始终,哪怕在候场。不能戏一停,人就出戏了。” 他看着胡戈的背影,见对方背到某段台词时,手指会轻轻敲击桌面,节奏和梅长苏说话的语速一模一样,像是在心里预演了无数遍。

中午吃饭时,剧组的盒饭分了好几种,有清真的,有素食的,还有专门给需要控制体重的演员准备的低脂餐。李红星的那份里多了个茶叶蛋,阿姨笑着说:“孔导看你早上那场戏费了劲,让给你加个蛋补补。”

他拿着蛋去找孔笙导演,见老人正和编剧讨论台词。“孔导,谢谢您的蛋。” 他把蛋递过去,“您吃吧,我不饿。”

孔笙摆摆手:“给你的就拿着。” 他指着剧本上的一句话,“你看这句‘景睿低头浅笑’,‘浅笑’和‘微笑’不一样,浅笑是心里有点小得意,又不想让人看出来,嘴角动半分就行,眼睛里得有光。下午拍这场戏,你琢磨琢磨。”

李红星把蛋揣进兜里,认真点头:“我记住了,回去对着镜子练练。”

下午拍靖王与梅长苏的对手戏,王凯候场时总在做一个动作 —— 双手虚握,手指反复屈伸,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。李红星看得纳闷,趁补妆时凑过去请教:“凯哥,您这是在活动手呢?”

王凯笑答:“靖王常年握枪,指节该有点僵硬,这是在找发力的感觉。你看他说话的时候,手要么攥着剑柄,要么放在膝盖上,不会像读书人那样随意比划,因为他的手是用来握武器的,不是用来辅助表达的。” 他张开手给李红星看,掌心有层薄茧,是这段时间练枪磨出来的,“你演景睿,手上也该有点东西,他常年练剑握笔,指腹该有薄茧,但不像靖王这么硬,得是软的,透着书卷气。”

李红星恍然大悟,当晚就找来两根细竹竿攥着睡觉,一根粗点的模拟剑柄,一根细点的模拟毛笔,想找找那种常年用力留下的习惯感。半夜翻身时竹竿掉了,他迷迷糊糊摸起来又攥在手里,梦里都在念叨 “景睿的手得软中带劲”。

刘涛饰演的霓凰郡主有场戏念 “林殊哥哥”,明明台词本上标着悲愤,她却处理得极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,尾音抖得像风中的芦苇。拍完后李红星去问她:“涛姐,这句为啥不喊出来?感觉喊出来更有力量。”

刘涛正在卸妆,闻言指着剧本里 “十二年未闻” 的批注:“真正的痛,是喊不出来的。你想啊,十二年了,这个名字在她心里捂得滚烫,突然说出口,就像把结痂的伤口撕开,疼得发不出声。这种痛,像针藏在肉里,一动就钻心,喊出来反而泄了气。”

她拿过李红星的剧本,翻到景睿得知身世那场戏:“你看这句‘原来我是谁,从来由不得我自己’,也不能喊,得轻,轻得像对自己说。因为最痛的不是愤怒,是绝望,连争辩的力气都没了。”

这话让李红星想起爷爷抚摸军功章的样子,老爷子从不喊疼,可指腹的茧子总在雨天发烫。他在剧本上画了个小针,标注 “痛是藏在肉里的,不是挂在嘴上的”。

剧组的日子像被精心熬煮的汤,咕嘟咕嘟冒着专业的香气。李红星成了最勤快的学徒,每天提前到片场,看胡戈怎么用眼神演戏 —— 梅长苏算计人时,眼底有碎光,像藏着星星;对靖王说 “我是林殊” 时,睫毛上像挂着霜,连呼吸都带着颤。

他学王凯怎么控制气场 —— 靖王对下属说话时,下巴微抬,声音从胸腔里出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;面对梅长苏时,喉结会悄悄滚动,想说什么又咽回去,那份隐忍藏在细微的动作里。

连场务整理道具的样子他都学。老场务摆景睿的书案时,总把砚台放在左手边,说 “景睿是右撇子,这样磨墨顺手,你看他写字的时候,右手抬起来,左手刚好能按住纸,不用来回挪”。李红星便在自己的剧本上画了个小砚台,标注 “左置,符合习惯”,还特意试了试,果然顺手不少。

华姐来探班时,见他本子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,从 “景睿走路脚尖先落地” 到 “喝茶时杯沿碰嘴唇的角度”,连 “对长辈行礼时弯腰 45 度” 都标得清清楚楚,忍不住笑道:“你这哪是偷师,是把整个剧组都搬进脑子里了。”

李红星翻到其中一页,上面贴着胡戈送他的便签,是梅长苏的台词:“世间事,最难的不是取舍,是认。” 他想起前几天胡戈跟他聊戏时说的 “景睿最难的是认下所有背叛,还能保持赤诚。这一点,比岳云的勇往直前更难,因为得先打碎自己,再重新拼起来”。

在这里学到的不只是演戏,还有怎么做人。就像孔导说的 “戏如人生,你对角色认真,角色才会对你真诚”。

夜色渐深,摄影棚的灯还亮着。李红星对着镜子练习景睿的微笑,嘴角扬起的弧度比刚入组时柔和了许多,眼角的纹路也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。他想起白天周阳说 “你现在站在那儿不说话,我都觉得你是景睿了”,心里有点小得意,又很快压下去 —— 还差得远呢。

他拿起竹竿,模仿景睿练剑的姿势,一招一式都透着圆融。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带着岳云的狠劲,而是像春风拂过湖面,看着轻柔,却有自己的力道。
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道长影。李红星知道,自己正在变成萧景睿,而这个过程里,藏着整个剧组的匠心与善意。前辈们的提点,同事们的帮衬,甚至场务师傅擦石板的认真,都在推着他往前走。

这场修行,比他想象的更温暖,也更有力量。他摸了摸兜里的润喉糖,想起明天还有场重头戏,挺直脊背,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—— 那笑容里,已有了三分萧景睿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