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道门设在一处岔道尽头,需以特定节奏敲击墙面三下,再拉出一块松动的砖。墨风动作熟练,显然演练多次。门开后,一股陈年尘土味扑面而来。
“快到了。”他说。
最后一段路最为狭窄,仅容一人通过。陈无涯走在中间,左手扶墙支撑身体,右手指节因用力过度泛白。每走一步,肩头都传来钝痛,像是有东西在皮下蠕动。
终于,前方出现微弱烛光。
第三道门后是一间密室。石桌石椅俱全,墙上挂着一幅京城布防图,桌上摊着一份名单,墨迹未干。角落里堆着几口木箱,箱盖半开,露出兵器与药包。
赵天鹰将白芷放在一张木床上,伸手探她脉搏。“只是力竭,没受伤。”他松了口气,“账册呢?”
陈无涯解开内袋,取出那本黑色账册,封面已被水浸得发皱,但火漆印仍完整。他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她在昏迷前一直抱着。”他低声道。
韩天霸走到桌边,拿起名单扫了一眼,眉头皱起:“这些人……一半是六扇门的暗探,另一半是城外镖局的总管?你们怎么拉拢的?”
“不是拉拢。”墨风收起折扇,靠墙坐下,“是他们主动找来的。严嵩这些年吞没军饷、勾结外敌的事,早就有人查到了。只是没人敢动。”
“现在有人敢了。”赵天鹰接过话,“我们等这一天,等了太久。”
陈无涯靠着墙缓缓滑坐下去,喘息粗重。他看着桌上那份名单,一个个名字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晰。有些人他认识,有些人只是听过传闻。但他们此刻都在这里,名字并列,如同盟誓。
“你们……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?”他问。
赵天鹰笑了笑:“你救流民营那天,我就派人盯着你了。后来你在边关用错劲震碎异族兵刃,我在百里外听说了。一个能把歪招使出真章的人,值得赌一把。”
韩天霸咧嘴:“我更直接。你帮我夺回被劫的粮车,我就信你能成事。”
墨风抬头看他:“而我,只想看看‘错练通神’到底能走到哪一步。”
陈无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此刻还在微微发抖,掌心残留着错劲运行后的灼热感。他曾以为这条路只能一个人走,直到今夜。
烛火跳了一下。
赵天鹰从怀中取出一块半圆形铜令,放在桌上。“这是天机令的一半,原本归我保管。现在,我把它交给你。”
韩天霸立刻跟着掏出一枚铁牌:“绿林的信物,你也拿着。”
墨风没说话,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钥匙,轻轻推到他面前。
“这是最后一道门的开启方式。”他说,“以后,你想来就来。”
陈无涯看着桌上三件信物,喉咙发紧。他张了张嘴,却不知该说什么。
这时,床上的白芷动了一下,睫毛轻颤,缓缓睁开了眼。
她第一眼就看向陈无涯,确认他在后,才转向赵天鹰:“账册……送出去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赵天鹰摇头,“得等明日早朝前,送到御史台几位大人手里。但现在城门已封,必须有人突围。”
韩天霸一拍桌子:“我去!”
“不行。”墨风打断,“你是绿林盟主,目标太大。而且你不会易容。”
“那谁去?”韩天霸瞪眼。
陈无涯慢慢站起身,一手扶桌,另一只手拿起账册。
“我去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