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脚踹开腐朽木板,黑洞洞的入口冒着湿气。白芷紧随其后,刚要跃入,忽听身后破风声至。
严嵩脱手掷出折扇,扇骨如飞镖般激射而来,直取陈无涯后心。
千钧一发之际,陈无涯猛然转身,不是躲避,而是迎着扇影扑上。他将短刃横于胸前,以错劲灌注刀身,刀锋竟微微扭曲,形成一道不规则的弧面。
扇骨撞上刀刃,本该穿透或弹开,却因错劲的旋转卸力,竟沿着刀身滑偏,钉入旁边木柱。第二根、第三根接连击来,也被这诡异的卸导之力一一化解。
白芷抓住时机,软剑疾出,剑尖挑起地上一块铁锅碎片,反手甩向严嵩面门。他抬臂格挡,动作稍滞。
两人趁机跃入地窖。
地道狭窄潮湿,仅容一人通行。陈无涯在前,白芷断后,脚步急促却不敢放轻。身后火光渐远,追喊声却被通道放大,回荡如雷。
“他们往北去了!”
“封锁巷口!”
“放鹰!”
陈无涯听得清楚,却没停下。他一手扶壁前行,另一手始终按在胸口——账册还在,蜡膜手套完好,未沾烟火。
地道尽头透出微光,是条窄巷,连接着京城内街。他伸手推开井盖,冷风扑面。
白芷爬出后迅速警戒四周。巷外灯火稀疏,行人早歇,唯有巡更梆子声远远传来。
陈无涯跟着翻出,刚站稳,忽觉左肩一阵剧痛。低头一看,原来先前被毒丝划破的伤口已泛青,毒素正在蔓延。
“你中毒了。”白芷皱眉。
“不碍事。”他扯下里衣一角,绑紧伤口上方,“墨风配的解毒膏在行囊里,撑到流民营就行。”
白芷盯着他,忽然伸手探向他后颈:“你这里……有血。”
陈无涯一怔,抬手摸去,指尖染红。原来是刚才那一掌虽未命中,劲风却割破皮肤,血已渗出。
“小伤。”他笑了笑,“总比账册烧了好。”
白芷没说话,只是将软剑递给他一半剑穗上的蓝宝石取下,塞进他手里:“拿着。万一失散,凭这个去找韩天霸的人。”
他点头,攥紧宝石。
远处火光映天,丞相府方向喧闹不止。追兵尚未出巷,但他们知道,封锁令已在路上。
陈无涯深吸一口气,望向巷口外的街道。夜色沉沉,屋檐交错,前方是无数岔路,也是无数埋伏。
他迈步向前,脚步略显踉跄,却未减速。
白芷紧随其后,剑未归鞘。
巷口第一块青石上,有滴鲜血正缓缓晕开,渗入缝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