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火在墙角噼啪作响,油锅残留的热气蒸得砖缝发潮。陈无涯背贴灶台,呼吸压得极低,左臂衣袖已被他自己点燃,布料卷着追踪粉烧成灰烬,随烟雾飘散在梁间。他不能让这东西引着敌人追上白芷。
门外脚步声逼近,严嵩的身影投在窗纸上,折扇轻敲掌心,三记清脆。
“你烧了证据?”声音不急,却像冰锥子扎进耳膜,“还是想用火毁掉我的府邸?”
陈无涯没答话,只将短刃横在胸前,指节因旧伤微微发颤。他知道那一击“断魂引”还没出尽——方才硬接时,对方收了三分力,是在等他逃,等他慌,等他露出破绽。
而现在,他正站在柴房中央,退无可退。
严嵩推门而入,身后两名黑衣人守住出口。他目光扫过灶口残灰,嘴角微扬:“标记粉烧了?聪明。可你以为,我靠的是粉末找人?”
话音未落,他身形骤动,折扇一抖,扇骨寒光连闪,三道细线直射陈无涯咽喉、心口、右膝。这是“断魂引”的前奏,封脉锁路,逼人硬挡。
陈无涯侧身翻滚,短刃挑开两根毒丝,第三根擦过大腿,划破皮肉。血未滴地,他已借势蹬向墙面,足尖一点,跃上灶台边缘。动作不算快,却恰好踩在柴堆倾斜的支点上。
木柴哗啦塌下半边,火星四溅,其中一根滚落灶膛深处,引燃了积存的油渍。火舌猛地窜起,照亮半间屋子。
严嵩皱眉,后退半步。就在这瞬息迟滞中,陈无涯从怀中掏出一张薄纸——不是账册,而是墨风给他的机关图残页。他将其抛向火焰,纸张瞬间卷曲焦黑,但就在燃烧刹那,一股刺鼻气味弥漫开来。
那是混了磷粉的特制药剂,遇火不爆,却能短暂扰乱气息感知。
严嵩屏息,抬手挥扇,劲风扑火。可就这一缓,陈无涯已跃下灶台,直冲门口。
“拦不住我。”他低声道,“你也知道,那账册我没打算现在交出去。”
严嵩冷笑:“那你打算带着它死?”
他不再废话,折扇合拢,猛然踏前一步,双掌交错推出。空气仿佛被撕裂,一道螺旋劲风直逼陈无涯胸口——这才是“断魂引·三叠煞”的真正杀招,三重真气叠加,专破护体罡气。
陈无涯胸口闷痛,旧伤处如针扎。他知道自己挡不下正面一击。可就在掌风压体的瞬间,他忽然松开握刀的手,任短刃垂落腰侧,双手反扣背后,竟以脊柱为轴,整个人向后仰去。
这不是闪避,也不是格挡。
是错练。
《沧浪诀》残篇中有句“逆水行舟,不进则退”,别人解作逆势而上,他偏理解成“退即是进”。此刻他将心法倒转,真气自足底涌泉逆行冲顶,经尾闾、夹脊、玉枕,一路逆冲百会。
系统提示在脑中炸开:“错误判定:真气逆行九窍。合理化补全——生成‘错劲螺旋’。”
一股扭曲的劲力自他体内爆发,顺着错乱路径流转全身。当他双掌贴地撑住身体时,劲力从掌心喷薄而出,竟在地面掀起一圈波纹般的震颤。
严嵩的掌力撞上这股异劲,如同浪潮撞上漩涡,非但未能推进,反而被牵引偏移。那原本锁定心脉的一击,擦着陈无涯颈侧掠过,轰在他身后的灶壁上,砖石崩裂,灶膛倒塌,烈火腾空而起。
陈无涯趁机翻滚起身,短刃回握手中。他没看严嵩,只朝窗外低喝一声:“走!”
白芷早已候在院墙之上,软剑挑断最后一根绊索,翻身跃下。她落地无声,剑尖一点地面,便要疾行而去。
可就在此刻,严嵩怒吼:“点火!”
两侧柴堆同时被掷入火把,烈焰冲天而起,将整片后院化作火海。退路被封,浓烟滚滚,视线模糊。
陈无涯咬牙,转身冲向厨房最深处——那里有一口废弃的地窖,通向府外排水渠。他记得老吴头提过一句:“大户人家怕走水,地下都留活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