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得极稳,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一般。
直到密室门开启,他低头看见被打开的暗格,脸色骤变。
“谁动过这里?”他声音不高,却带着刺骨寒意。
陈无涯知道不能再等。他猛地抽出短刃,一脚踹向身旁高大的书架。书架本就年久失修,受力倾斜,轰然倒下,砸向严嵩退路。同时,他大喝一声:“走!”
白芷反应极快,掀开窗棂翻身而出。陈无涯紧随其后,跃向屋外花圃。身后传来怒吼:“来人!封锁全府!”
严嵩怒极出手,折扇一抖,扇骨间寒光一闪,竟是藏着淬毒短刃。他纵身追击,速度快得惊人,一招“断魂引”直取陈无涯后心。
陈无涯未回头,却凭风声判断方位,错劲流转右臂,短刃反手格挡。金属交击之声刺耳响起,他手臂一麻,被震退数步,肩头擦过一道血痕。
白芷回身出剑,软剑如蛇缠绕,逼得严嵩暂缓攻势。陈无涯趁机滚入花丛深处,喘息粗重。他摸了摸胸口,账册还在。
“你先走。”他对白芷说,“我拖住他。”
“你撑不了多久。”她咬牙,“他不是一个人。”
话音未落,四周屋顶已有黑影浮现。至少八名高手正从各处包抄而来,脚步沉稳,气息绵长,显然都是顶尖好手。
陈无涯冷笑一声,从怀中掏出一枚铁丸——那是墨风留下的机关饵,本用于制造混乱。他用力捏碎,铁丸爆开一团浓烟,瞬间弥漫庭院。
白芷借机跃上墙头,回头看他是否跟上。
陈无涯正要起身,忽觉肋骨处一阵钝痛。方才硬接那一击,伤到了旧患。他强撑着迈步,却被一根绊索缠住脚踝。低头一看,竟是方才断开的银线并未完全失效,另一端连着机关枢纽。
他用力挣脱,却发现线头竟黏附着某种粉末——赭红色,微带腥气。
这不是普通的警报线。
是标记粉。
只要沾上,无论逃到何处,都会留下追踪痕迹。
他抬头望向墙头,白芷的身影已在远处屋脊闪现。他不能让她带着证据被引向陷阱。
于是他深吸一口气,撕下外袍一角,裹住账册,用腰带牢牢绑在胸前。然后拔出短刃,割断那根银线,将粉末尽数抹在自己左臂衣袖上。
风起,烟散。
严嵩从浓雾中走出,目光如刀。
“你以为你能带走什么?”他冷冷道,“那账册上有毒,触之即溃,除非用特制药水浸泡,否则三日内必化为灰烬。”
陈无涯站直身体,笑了笑:“可我没打算现在就把它拿出去。”
他说完,突然转身冲向府邸深处——那里是厨房与柴房所在。
严嵩一怔,随即暴喝:“拦住他!别让他靠近火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