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无涯甩手掷出夺来的长刀,刀身旋转飞出,贯穿其肩胛,钉入岩壁。那人惨叫未绝,已被白芷一剑封喉。
谷口方向,更多火把逼近,呼喝声清晰可闻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白芷跃回他身边,“他们马上到。”
陈无涯却未看谷口,而是低头盯着那具摔死的异族兵腰间——火折子还挂在那儿,药芯湿漉漉的,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。
他弯腰取下,打开看了一眼,又迅速合上。
“这火折不该在这儿。”他说,“巡逻队不会带湿的火种。”
白芷眼神微动:“你是说……有人来过?”
“不止。”他将火折塞回尸体腰带,“他们是回来查看陷阱状态的。真正的守卫,早就被调走了。”
他抬头望向铁网缺口,链条仍在晃动。
“我们得走。”
话音未落,身后岩壁忽有异响。
两人同时转身——原木机关尚未完全收回,其中一根横木底部,竟嵌着一枚铜片,此刻正随震动微微弹起,露出底下刻痕。
陈无涯上前一步,拂去灰尘。
那是半枚印记,纹路扭曲,似藤非藤,似绳非绳。他心头一震,立刻从怀中掏出那截麻绳——绳结的缠绕方式,与铜片上的刻痕,竟完全吻合。
“这不是标记。”他低声说,“是钥匙。他们用这绳子,打开了某个机关锁。”
白芷盯着那铜片:“所以魔教长老来过这里?”
“不止来过。”他收起绳子,望向山腹深处,“他解开了什么,然后逃了。这些人追上来,不是为了抓我们,是为了查他动了什么。”
远处脚步声越来越近,火光已照进谷口。
“走哪边?”白芷问。
陈无涯没答,蹲身查看地面脚印。泥痕新鲜,走向一条偏僻小径。更关键的是,沿途几株老藤的缠绕方式,与绳结如出一辙——一圈正旋,一圈反绞,末端打了个死扣。
“他往那边去了。”他站起身,抹去唇边冷汗,“走得急,没时间掩饰。”
“你还能跑?”她看着他左臂渗血的布条。
“能。”他笑了笑,“伤的是胳膊,又不是腿。”
他当先迈出,身影融入山雾。白芷紧随其后,软剑归鞘,脚步无声。
小径蜿蜒向上,两侧岩壁渐窄,头顶天光被挤压成一线。空气中浮着一股淡淡的腥气,像是腐草混着铁锈,又不像全然如此。
走了约莫十步,陈无涯忽然停下。
前方地面,有一枚湿泥印,形状特殊——鞋底边缘带着锯齿纹,与异族兵常用战靴不同,反倒像某种特制潜行靴。
他蹲下,指尖轻触泥印边缘。
还未起身,身后忽有破风声袭来。
他本能侧身,一支短矢擦肩而过,钉入岩壁,尾羽犹在震颤。
白芷拔剑出鞘,目光锁定高处——一道黑影正从岩脊跃下,手中短弓已拉满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