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无涯点头:“关于地火阵的布局,异族调动的路线,还有……他们准备何时动手。”
“证据呢?”
他解开胸前衣襟,取出那张油纸包裹的残图。展开时,边缘已经破损,墨迹晕染,但主干脉络清晰可见。他指向其中一段交错的线条:“这是我在山谷深处拓下的符文走向,与地下火脉相连。异族不是靠人力推进,而是借阵法引动地气,让整片平原变得松软易陷。一旦大军压境,地面塌陷,守军根本来不及反应。”
台上的将领脸色变了。
他认得这种图。三年前,北漠曾用类似手段攻破雁岭关,一夜之间,三千守军陷于流沙之下。
“这图……你能解释每一处标记?”
“能。”陈无涯抬头,“但我只讲给真正管事的人听。你不是。”
台下一阵骚动。
副将怒喝:“大胆!竟敢如此无礼!”
陈无涯不为所动:“我不是来求你们信我的。我是来告诉你们,再过三天,异族就会发动总攻。他们不需要破城,只要激活地火阵,这座边关就会自己塌下去。你们信不信,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——你们有没有胆子赌?”
空气仿佛凝住了。
将领沉默良久,终于开口:“你的话,我会上报。但在结果出来之前,你们必须留在监舍,不得外出。”
陈无涯笑了笑:“可以。但别让我等太久。我这条命,不是为了死在牢里才拼到这里的。”
押送途中,白芷始终走在旁边。她没说话,但在经过一处拐角时,忽然伸手扶了他一下。那一瞬,他感觉到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。
监舍低矮阴冷,铁栏锈迹斑斑。两人被关在同一间,门锁落下时发出刺耳声响。
陈无涯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,呼吸沉重。白芷蹲在他面前,撕开自己的袖口,重新包扎他右臂的伤口。
“你还记得老吴头说的话吗?”他忽然问。
“哪一句?”
“他说,边关的墙,是用人命堆出来的。”
白芷手顿了一下。
“所以你不能死在这里。”她低声说。
“我没打算死。”他扯了扯嘴角,“我只是……不想让那些用命堆墙的人,白白死了。”
外面传来脚步声,越来越近。接着,钥匙插入锁孔。
门开了半扇,一名守军探头进来:“上面下令,要你立刻去校场。将军亲自审问。”
陈无涯抬头,看着那人:“这次,是来听我说完的吧?”
对方没回答,只是侧身让开路。
他撑着墙站起来,腿有点软,但还能走。白芷想跟,被守军拦住。
“只带你一个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,点头,迈步走了出去。
夜风穿过校场,吹动旗杆上那面残破的军旗。高台上,将领站在一张摊开的地图前,手指正指着某一点。
见他到来,那人抬起眼:“你说的地火阵节点,是不是在这里?”
陈无涯走近,看了一眼地图,又看向远处城墙的走势,最后落在脚下这块青石板上。
他蹲下,用手敲了敲地面。
声音空荡。
他抬头,声音平静:“不是‘是不是’的问题。而是——我们现在站的地方,就是阵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