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太岁被惊醒(2 / 2)

歌声如同无形的巨锤,狠狠砸在淤泥巨怪那烙印着铁尉符号的胸口!

嗡——!

淤泥巨怪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、无声的咆哮!

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!

胸口那暗红的铁尉符号疯狂闪烁!

无数缠绕它的水鬼手臂瞬间被震成飞灰!

但它碾压的动作,竟被这蕴含着古老契约力量的歌声,硬生生定在了原地!

如同陷入泥沼的巨兽,发出不甘的挣扎!

“机会!

孙老歪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,他猛地撑篙,小船如同箭矢射向滩涂上的陈斌!

“上船!

快!

陈斌连滚爬爬地扑进小船。

孙老歪看也不看身后那被歌声和怨灵暂时困住的恐怖巨怪,长篙在滩涂黑石上疯狂连点!

小船如同受惊的游鱼,朝着远离义冢、远离锁龙谣歌声的浓雾深处亡命逃窜!

身后,淤泥巨怪的无声咆哮、锁龙谣的悲怆咏唱、无数水鬼怨灵的尖啸…混合成一曲绝望的地狱交响,在浓雾弥漫的河湾中久久回荡。

小船在死寂的河道上亡命奔逃,直到那令人灵魂战栗的交响彻底被浓雾和水声吞没。

船上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劫后余生的死寂。

陈斌瘫在船底,后背那青黑色的指痕散发着刺骨的阴寒,让他牙齿咯咯作响。

林薇薇紧紧扶住几乎昏迷的张清明,他后背的阴煞之气在失去铁尉令和连番刺激下,如同失控的野马,疯狂冲击着他的经脉,嘴角不断溢出暗红的血沫。

孙老歪撑着篙,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逃出生天的喜悦,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更深的忧虑。

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枚沾着他黑血的暗红船钉,钉子上的怨气似乎黯淡了一些。

又看了一眼气息奄奄的张清明和惊魂未定的另外两人。

“这‘门’…是彻底关不上了…”

他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,像在自言自语,又像在宣告,“‘泥太岁’吞了镇物…‘守渊人’镇不了多久…百棺滩…义冢…迟早都得变成它的点心…”

他浑浊的眼珠转向张清明,“后生…你那铁疙瘩…算是捅了天大的篓子!

这烂摊子…你们想拍拍屁股走人…怕是…不行了。

他枯槁的手指,缓缓指向河道上游,那被浓雾笼罩的、城市的方向。

“趁那怪物还在跟老骨头较劲…赶紧滚!

滚得越远越好!

找个能拔干净你背上‘阴债’的地方…或者…找个能弄明白那‘玄铁秘文链’主链环到底在哪的人!

他顿了顿,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,“城里…不是有个…能看景泰河工密档的‘老赵’吗?还有那个…神出鬼没的‘老吴’?他们…知道的…恐怕比老汉这捞尸的…多得多!

小船靠向一片荒凉的、远离义冢的河岸。

孙老歪不再看他们,枯手挥了挥,像是驱赶苍蝇。

“下船!

趁老子还没改主意!

记住…这河里的债…你们仨…背定了!

张清明靠着冰冷的公交车窗,每一次颠簸都牵扯着后背深处针扎似的阴寒。

铁尉令被夺走的虚弱感,如同被剜走了一块骨头,空落落地疼。

他闭着眼,右臂沉甸甸地搭在腿上,像一件不属于自己的冰冷累赘。

陈斌坐在过道另一边,焦躁地拧着身子,试图避开座椅靠背的挤压,后背那片新烙上的青黑色印记火辣辣地麻痒,又带着刺骨的凉意,搅得他坐立不安。

他压低嗓子,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压不住的烦躁:“…那老歪头最后说的啥玩意儿?‘债背定了’?妈的,钉子不是给他了吗?还想咋地?那淤泥怪又不是我们招来的!

他越想越气,拳头攥紧又松开。

林薇薇坐在张清明旁边,脸色苍白得像蒙了一层霜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目光失焦地落在窗外流动的灰蒙蒙街景上。
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穿透性的疲惫和惊悸:“感觉…他说的‘债’…不是指钉子…是…是‘门’开了缝…我们…是离门最近的人…就像…被盯上的…猎物…”

她猛地打了个寒噤,仿佛被无形的冰冷视线舔舐过。

“狗屁!

陈斌啐了一口,声音在沉闷的车厢里显得有些突兀,引来前排一个老太太不满的侧目。

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,“什么门缝门栓的!

老子就一普通学生!

那鬼地方老子这辈子都不想再沾边!

回学校!

上课!

当什么都没发生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