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话音未落!
义冢深处,那龙王庙的方向,浓雾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,疯狂地向两边排开!
一个庞大得难以想象的、完全由粘稠的黑色淤泥构成的轮廓,缓缓从雾气和坟岗中“升”
了起来!
它像一座移动的腐臭山丘,表面覆盖着无数扭动的、如同巨大水蛭般的黑色触须!
更恐怖的是,在这淤泥巨怪的“胸口”
位置,三道枷锁缠绕龙形的暗沉符号,正散发着幽幽的、令人心悸的血光!
是百棺滩的“泥太岁”
!
它吞噬了铁尉令,竟循着陈斌身上那与沉渊怨气隐隐相连的疤痕烙印,被“守渊人”
的锁龙谣彻底惊醒,追到了这里!
淤泥巨怪发出无声的咆哮(或许是歌声掩盖了它的声音),带着冻结万物的阴寒和滔天的怨毒,无数水蛭般的触须疯狂舞动,朝着陈斌惨叫声传来的方向,缓缓地、无可阻挡地碾压过去!
所过之处,歪斜的墓碑如同枯草般折断,朽烂的棺木瞬间被粘稠的淤泥吞噬!
“陈斌!
”
张清明目眦欲裂,挣扎着想站起来,却牵动伤势,一口腥甜涌上喉咙!
孙老歪死死盯着那碾压而来的淤泥巨怪,又猛地看向手中那枚暗红的船钉,眼神剧烈挣扎!
最终,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、混合着恐惧、贪婪和一丝疯狂的光芒!
“妈的…赌了!
”
他枯槁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,猛地将那枚散发着冲天怨气的船钉,狠狠扎向自己另一只枯瘦的手掌!
噗嗤!
鲜血瞬间涌出!
但那血…竟不是鲜红,而是带着浓重腥气的暗黑色!
船钉贪婪地吸吮着那暗黑的血,通体散发出更加妖异的暗红光芒!
孙老歪忍着剧痛,用沾满黑血的枯手,抓起船头破瓦盆里浑浊的河水,混合着自己的血和钉子上的怨气,猛地泼向那卷摊在船板上的、依旧散发着阴煞气息的裹尸布!
“以血为引!
以怨招怨!
‘水漂子’们…开饭了!
给老子…拖住它!
”
孙老歪嘶哑的咆哮在死寂的河面上回荡!
那沾染了血水的裹尸布猛地剧烈蠕动起来!
一股更加浓烈、更加混乱的怨毒气息冲天而起!
紧接着,义冢周围的浑浊河水如同沸腾般炸开!
无数苍白浮肿、形态扭曲的“手臂”
破水而出!
有的只剩骨架,有的挂着腐烂的皮肉,带着无尽的怨毒和贪婪,疯狂地抓向那碾压而来的淤泥巨怪!
如同无数饥饿的水鬼,扑向一头闯入它们领地的腐肉巨兽!
淤泥巨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滞!
无数水鬼的手臂如同跗骨之蛆,死死缠上它的淤泥身躯,疯狂地撕扯、抓挠!
虽然无法对它造成实质伤害,却极大地迟滞了它碾压的速度!
“黑小子!
不想死就他妈往河边跑!
”
孙老歪冲着坟岗深处嘶吼,声音穿透混乱的咆哮和锁龙谣的悲鸣!
浓雾翻滚的坟岗深处,一个踉跄的身影,连滚爬爬地朝着河滩方向亡命奔来!
正是陈斌!
他脸色惨白,衣服被撕破,后背的疤痕位置,赫然残留着几道青黑色的、仿佛被冰冷淤泥触碰过的诡异指痕!
“守渊人…不止一个!
”
陈斌嘶哑地喊着,声音充满了恐惧,“庙里…庙里全是…骨头!
会动的骨头!
在…在唱那鬼歌!
”
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,龙王庙方向的锁龙谣歌声陡然变得更加高亢、更加凄厉!
那苍老的声音如同泣血:
“嘿——哟——哟!
孽畜——欲破关——哟——!
”
“嘿——哟——哟!
英魂——骨作山——哟——!
”
“嘿——哟——哟!
锁龙渊——魂不散——哟——!
”
“嘿——哟——哟!
镇尔——千百年——哟—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