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斗投资控股新址选在东三环一栋写字楼的 22 层,落地窗外 CBD 的高楼像插了队的巨人,阳光斜斜切进来,把开放式办公区的玻璃隔断照得透亮,连空气里飘着的咖啡香都染上了金边。张承衡背着手站在 “北斗投资” 的金属铭牌前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边 —— 从当初星辰投资那间 60 平米的商住两用房,到现在下辖天枢、天璇、天玑、天权、玉衡五个板块的控股公司,钱滚钱滚出了规模,人也从凑数的四个变成了熙熙攘攘的三十多个,是时候好好盘盘家底,把 “人” 这块最值钱的基石给夯实了。
“张总,各板块负责人都在会议室候着了,资产盘点报告我放您桌面了,按您说的,分互联网压舱石和文娱新赛道两部分做的。” 行政总监小林轻轻敲门,她还是当初那个刚毕业、报销单都贴不整齐的小姑娘,现在穿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只是递报告时指尖还会微微发紧,带着点老员工对老板的敬畏。
张承衡点点头,拿起报告,封面烫金的字体晃眼 ——《北斗投资控股资产盘点报告(2004 年 Q3)》。翻开第一页,密密麻麻的数据像排好队的士兵,他扫了两眼就心里有数:互联网板块依旧是定海神针,腾讯上市后股价从 3.7 港元冲到了 7.1 港元,4% 的股权估值飙到 3.5 亿;京东三大核心仓跑顺了,二线城市前置仓建了 11 个,全品类月营收破 1800 万,12% 的股权估值 2.16 亿;百度和速达配送加起来 6800 万,这部分是旱涝保收的底气。而文娱新赛道还在 “烧钱搭架子”,五个板块合计投了 9200 万,天权视频的服务器和带宽最费钱,烧了 3800 万,好在用户数刚破 12 万,算是在流媒体里踩了个坑站稳了脚。
“走吧,开会去。” 张承衡合上报告,语气轻松得像聊今天吃什么,心里却在盘算:家底够厚,接下来就是找人、用人,把天枢到玉衡这五根 “北斗星” 的杆子给撑起来,让钱生钱,还得生出能让人记住的好东西。
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一圈人,熟面孔占了大半,只有两个年轻人看着眼生。张承衡刚落座,一个穿着连帽卫衣、头发乱得像鸡窝的小伙子就 “噌” 地跳起来,露出一口白牙,浅棕色的卷发跟着晃:“哥!我跟你说,我这次从北电挖着宝了!比我上次淘到的绝版剧本还宝贝!”
这是张承枢,张承衡的亲弟弟,北电管理系大二在读,被张承衡半哄半骗拉来管天枢版权 —— 美其名曰 “实习积累人脉”,实则是看中他在北电能摸到最前沿的剧本、导演和学生资源。这小子遗传了老妈的洋派长相,性格却像个没长熟的猴,看着不靠谱,挖人囤版权却有股子 “死缠烂打” 的韧劲,上次硬是在编剧家协会门口堵了三天,把一个压箱底的喜剧剧本给淘了回来。
张承衡抬眼瞪了他一下:“坐下说,开会呢,没规矩。先盘资产,挖人的事等会儿再说,急着邀功也不看时候。”
张承枢吐了吐舌头,乖乖坐回椅子上,旁边一个穿白衬衫、戴细框眼镜的姑娘忍不住抿嘴笑了 —— 这是张承璇,张承衡的妹妹,北大法学系大三学生,管天权视频的法务和全公司的传播公关。跟弟弟的跳脱不同,她沉稳得像个浸淫职场十年的老法师,说话做事滴水不漏,上次天权视频被人盗播剧集,她三天就把对方告到赔礼道歉还赔了钱,手段又快又狠。
“先汇报互联网板块。” 张承衡看向负责互联网投后的老陈,老陈是跟着他从星辰投资过来的老人,戴副黑框眼镜,说话慢条斯理却句句在点子上,“腾讯那边股价走势怎么样?京东的物流仓和线上商城衔接得顺吗?”
老陈推了推眼镜,翻开笔记本:“腾讯股价上周刚破 7 港元,咱们 4% 的股权估值 3.5 亿,马总那边派助理来问过,说要是想追加投资,他能协调优先认购权;京东这边,三大核心仓的周转率达到 92%,前置仓覆盖了 11 个二线城市,母婴、家居用品卖得最好,月营收 1800 万,刘总那边想跟咱们合作,让天权视频给京东开个官方旗舰店,还想让玉衡经纪签几个运动员做代言。”
“腾讯的股权先不追加,留着现金给文娱板块输血。” 张承衡手指敲了敲桌面,“京东的旗舰店可以开,让承璇对接法务,把权责写清楚,别到时候因为售后扯皮;代言的事让玉衡经纪的赵哥跟进,先找性价比高的,别一上来就碰大腕,咱们还在攒口碑。”
张承璇抬了抬眼镜,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滑动:“哥,旗舰店的法务框架我已经搭好了,就差支付接口对接,腾讯那边同意 Q 币支付吗?”
“我跟马总提过,他说可以技术对接,让技术部赶紧弄。” 张承衡说,“支付通畅了,用户才愿意掏钱包,不然光看不想买,咱们的视频平台就成了京东的免费广告牌。”
接下来是五个文娱板块的汇报,画风一下子从 “稳赚不赔” 变成了 “喜忧参半”。天璇影业的负责人是从华谊挖来的李雪,业内叫她 “雪姐”,拍过几部小成本文艺片,眼光毒,就是性子直,一开口就叹气:“张总,影业这活儿不好干啊,好导演要么被大公司签了排他协议,要么脾气怪得能把投资方怼哭,我跑了一个月,就谈下来两个靠谱的剧本,还缺个能扛票房的新人演员,试镜了好几个,不是演技尬就是架子大。”
天玑游戏的负责人是老王,以前在盛大做《热血传奇》的策划,被张承衡用 “做一款能让全民都玩的休闲游戏” 的饼给挖来,他挠了挠后脑勺,一脸苦相:“张总,我们现在在做一款偷菜游戏的雏形,叫《开心农场》,技术上没问题,就是缺美术和运营,现在团队就 5 个人,我既是策划又当测试,快被熬成熊猫了。”
玉衡经纪的赵哥是个老江湖,以前在中体管运动员经纪,后来拓展到艺人经纪,他掏出个小本子,慢悠悠地说:“张总,运动员好签,我刚把跳水的郭晶晶签下来,小姑娘踏实,有潜力;艺人难搞,小艺人想签,没流量没资源,带不动;有流量的都被大经纪公司攥着,想挖过来得砸钱,还得许诺资源,咱们刚起步,不划算。”
张承衡听着汇报,心里门儿清:五个板块,缺的都是 “人”—— 能写的编剧、能导的导演、能演的演员、能画的美术、能运营的能手,五花八门,看来挖人不是 “选择题”,是 “生存题”。
“资产盘点完了,家底够厚,不怕烧钱,就怕烧了钱没人干活。” 张承衡合上笔记本,语气轻松了些,“现在聊挖人的事,承枢,你刚才说挖着宝了,是什么宝贝?”
张承枢眼睛一下子亮了,跟按了开关似的,从包里掏出个 U 盘插进投影仪:“哥,你看这个!这是我同学拍的短片,叫《疯狂的石头》,导演叫宁浩,北电导演系毕业的,拍了几个短片拿了不少奖,就是没人愿意给他人投资拍长片,说他的片子‘太土’‘没明星’,我跟他聊了三次,喝了五顿啤酒,他说只要给 200 万,保证拍出来不赔,我觉得这片子肯定能火!”
投影仪上开始放短片,画面糙得像手机拍的,剧情却紧凑得让人喘不过气,笑点一个接一个,会议室里的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。张承衡也笑了 —— 他当然知道《疯狂的石头》会火,300 万投资赚 3000 万票房,堪称小成本电影的奇迹,但他不能表现得太激动,只是慢悠悠地说:“片子不错,有新意,宁浩现在在哪?能叫来聊聊吗?”
“能!我把他叫到楼下咖啡厅了!” 张承枢一拍大腿,掏出手机就拨电话,“宁哥,上来吧,22 楼,北斗投资会议室,张总想见你!”
没过五分钟,门被推开,一个穿格子衬衫、留着寸头的年轻人走了进来,手里紧紧攥着个剧本,脸有点红,眼神却亮得吓人 —— 正是宁浩。他鞠了个躬,声音有点发紧:“张总,各位老师好,我是宁浩。”
“坐吧,别紧张。” 张承衡指了指旁边的椅子,“承枢跟我说,你想拍《疯狂的石头》,需要 200 万投资?”
宁浩点点头,把剧本递过来:“张总,这是剧本,我想拍一个发生在重庆的喜剧,讲一块翡翠引发的各种混乱,成本能控制在 200 万以内,保证不超支,也保证不瞎拍。”
张承衡翻了翻剧本,故作沉吟了几秒 —— 其实心里早就拍板了。他抬起头:“剧本我看了,挺好,有灵气。200 万投资,我们天璇影业出,但是我有两个条件:第一,天璇影业是第一出品方,版权归天枢版权所有;第二,票房分账我们要 60%,剩下的 40% 归你和剧组,怎么样?”
宁浩愣住了,眼睛一下子就湿了 —— 他跑了无数家投资公司,不是被拒就是被要求改剧本、加流量明星,从来没人这么干脆,条件还这么宽松。他用力点点头,声音都带了哭腔:“没问题!张总,谢谢您!我保证好好拍,不辜负您的信任!”
“雪姐,合同的事你跟宁导对接,法务让承璇把关。” 张承衡看向李雪,“资金分三批打,开机打 70 万,拍完剪完打 80 万,上映前结清剩下的 50 万,别让人家觉得咱们抠门。”
李雪笑着点头:“张总放心,我肯定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的,宁导,咱们回头细聊拍摄计划。”
送走宁浩,张承枢得意地扬着下巴:“哥,我没说错吧,这就是宝贝!我还在北电挖了三个学编剧、两个学制片的同学,都是班里的尖子生,愿意来天枢版权实习,工资不用太高,能参与项目就行。”
“不错,有点眼光。” 张承衡难得夸了他一句,“版权是根基,把好剧本、好版权囤起来,以后不管是自己拍还是卖授权,都能赚钱,你带好他们,别让他们觉得来公司是打杂的。”
张承璇这时候开口了:“哥,我这边也招了个法务助理,北大法学系的,专门做版权维权,之前在律所实习过,处理过不少盗版案子,挺能干的。另外,天权视频想做个‘新人演员计划’,找一些有潜力的新人拍戏,既给咱们自己的剧供演员,也能签进玉衡经纪,我联系了几个影视院校,下周可以去试镜。”
“这个主意好。” 张承衡眼睛一亮,“就这么办,雪姐,你手里的剧本正好缺演员,到时候一起去挑,合适的就签下来,咱们自己培养,比挖现成的省钱,还能绑住人。”
会议开完,已经是下午六点多,员工们陆续下班,张承衡叫住了李雪和赵哥:“走,一起吃个饭,聊聊演员和代言的事,我请客,楼下的私房菜,味道不错。”
一行人刚走出写字楼,就看到旁边的小剧场门口围了一群人,都是些年轻男女,背着包,手里拿着简历和照片,看起来是在等剧组试镜。赵哥笑了:“张总,你看,这都是想当演员的,咱们要是想找新人,在这门口守着都能挑着。”
李雪也笑了:“可不是嘛,雪藏的好苗子不少,就看有没有人能发现。”
正说着,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姑娘从人群里走出来,低着头看手机,不小心撞到了张承衡的胳膊,手里的简历散了一地。姑娘吓了一跳,连忙弯腰去捡,声音细细的,带着点慌:“对不起,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张承衡也弯腰帮忙捡,看了一眼简历上的名字 —— 刘诗诗。姑娘长得很清秀,眉眼弯弯的,带着点青涩,不像其他试镜的人那样急于表现,身上有种淡淡的书卷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