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,他则会找借口离开核心区域,有时候说“去看看妖阵的裂缝”,有时候说“去给隔离区的符文补点能量”,然后便悄悄走到隔离区,进行那危险的“吞噬”与“磨合”。
我会悄悄跟在他身后不远处,用神识笼罩着他,一旦发现他有失控的迹象,就立刻出手。
但每次我看到的,都是他越来越熟练地操控气流:从一开始只能吸收一小缕,到后来能同时吸收多件污染物的气流;从一开始需要半个时辰才能稳定气息,到后来只需一刻钟就能将气流转化、储存到冥痕里。他的进步快得惊人,也危险得惊人。
部落的处境依旧艰难,但在阿茸这种近乎自残的努力下,核心区域的污染浓度,竟然真的被极其缓慢地压制了下去!
战士们神魂动荡的症状也有所减轻,石战士不再天天喊着要外出;连最虚弱的那个老族人婆婆,都能坐起来喝一碗热的野果汤了。
族人脸上的阴霾淡了些,偶尔能听到孩子的笑声,只是那笑声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。
他似乎在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熔炉,强行炼化着深渊的毒瘴,将其转化为支撑这片小小净土的力量。
那些被他吸收的污染能量,一部分被冥痕分解成无害的气流,散入妖阵,增强妖阵的防御力;一部分被他融入心辉,让净化效果更强;还有一部分被他悄悄注入试验田的土壤,虽然让作物带了点灰色,却让它们能在污染环境里生长。
然而,代价也是显而易见的。
他眼底的疲惫之色日益浓重,原本就苍白的脸,现在更像一张薄纸,轻轻一碰就会破。
他每天能休息的时间越来越少,有时候坐在草垫上就能睡着,手指还保持着编织心辉的姿势。
偶尔在我面前,会流露出一丝极力掩饰的、源自灵魂深处的倦怠与拉扯感。
他的身体在排斥黑暗,他的意志却在强迫自己接纳,这种内在的对抗让他时刻处于紧绷状态。
有次他给我渡心辉时,指尖不小心沾到了我的手,我能感觉到他手心里的凉意,那不是天气的冷,是从身体深处透出来的、属于深渊的寒意。
他察觉到我的目光,立刻把手缩回去,低声说:“尊上,我没事。”
而我,除了尽可能指导他凝神静心,稳固根基,却无法替代他承受那份与黑暗共舞的风险。
我的力量恢复依旧缓慢,星穹秘契的隐患在与外界弥漫的污染共鸣下,甚至有反复的迹象,有时候引动星辰之力,识海里会突然传来一阵剧痛,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,让我不得不立刻停下。
我尝试过用星辰之力帮阿茸加固心辉,却发现他体内的暗银色冥痕会排斥星辰之力,一碰就会发出微弱的震颤,像是在警告我不要干涉。
这一夜,风比往常小了些,月光很亮,把隔离区的石块照得发白。
我再次感受到那熟悉的、阴冷的能量波动从营地边缘传来,比前几天更浓了些,却也更稳定了。
我走出营帐,没有靠近,只是站在远处的帐篷阴影里,遥望那片被月光勾勒出轮廓的、孤独而倔强的小小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