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……
“即便要去,也不是现在。”我最终艰难地开口,声音沙哑,“他的身体和神魂都承受不住任何刺激。必须等他恢复,并且……做好万全的准备。”
这是我的底线。
“这是自然。”大长老微微颔首,“当务之急,是让他尽快好起来。我们会动用部落最好的资源为他调养。同时,鸦瞳,你继续研究碎片,尝试从中剥离出更多关于路径和危险的信息,而不是那些只会吓哭孩子的‘哀嚎’!”
最后一句,她带上了严厉的警告。
鸦瞳长老撇撇嘴,似乎有些不满,但还是嘀咕着答应了:“知道了知道了……老夫尽量过滤掉那些‘杂音’……”
接下来的日子,洞窟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。
阿茸被正式纳入了部落最核心的保护圈,享受着最好的食物和最细致的照顾。妖族战士们看他的眼神依旧复杂,但少了之前的排斥和恐惧,多了几分沉重的责任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同情?毕竟,他既是灾难的诱因,本身也是一个无比悲惨的受害者。
阿茸的身体在我的灵力和妖族草药的滋养下,慢慢恢复着。但他心灵上的创伤却难以愈合。他变得比之前更加沉默和胆怯,常常一个人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,大眼睛失神地望着地面,一待就是好久。
他不再去看石壁上的苔藓,似乎害怕再次看到那些“跳舞的光点”和其后可能隐藏的可怕事物。偶尔鸦瞳长老从附近经过,即使隔着很远,他也会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猛地跳起来,飞快地躲到我身后,小脸煞白,全身紧绷。
那次的感知,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。
但他依旧记得要“变强壮”。
他开始更加努力地吃饭,即使有时候会恶心反胃,也会逼着自己咽下去。他甚至在没人注意的时候,继续偷偷地、笨拙地模仿战士们的动作,摔倒了就爬起来,累得喘不过气就休息一下再继续,那固执又可怜的样子,看得人心头发酸。
他似乎想用这种方式,告诉自己,告诉所有人,他不是只会哭和害怕的累赘。
这天,我端着一碗新熬好的安神汤药走进石室,却看到阿茸没有像往常一样缩在角落,而是站在石室中央,背对着我,小身子站得笔直,正对着空气小声地、一遍遍地练习着打招呼。
“……你、你好……我叫阿茸……” “……不对不对……声音要大一点点……” “……你好!我、我叫阿茸!请多指教!” “……呜……还是好奇怪……”
他似乎想练习如何与人正常地交流,不再一见面就吓得躲起来。但那努力鼓起勇气又不断自我否定的样子,显得格外笨拙又无比认真。
我站在门口,没有立刻进去,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。
他只是一个渴望被接纳、渴望能正常生活的小孩子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