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郊的赛马场被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圈起,铁丝网外缠绕着枯黄的藤蔓,像一道沉默的枷锁。场内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,草叶上还挂着清晨的露水,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。几匹骏马正在跑道上奔驰,肌肉线条在皮毛下滚动,鬃毛飞扬如黑色的火焰,马蹄踏在塑胶跑道上,发出“哒哒”的脆响,溅起阵阵尘土。
看台上坐满了观众,木质座椅被磨得发亮,空气中弥漫着汗味、香水味和劣质烟草的混合气息。人们手里挥舞着五颜六色的投注单,眼神像鹰隼般紧紧盯着赛道终点的红线,有人因为马匹冲线而猛地站起来狂喜尖叫,把帽子抛向空中;有人则面如死灰地把投注单撕得粉碎,碎片被风卷着,像一群白色的蝴蝶落在过道上——这就是李阳系统预警锁定的“赛马赌局”,以“马术俱乐部友谊赛”为幌子,实则是地下赌博的温床。观众可以押注马匹名次、冲线时间,甚至“是否会中途失蹄”“骑师是否会摔落”,每一场看似激烈的比赛背后,都牵扯着成百上千万的资金,藏着无数家庭的悲欢。
“三号马‘疾风’今天状态绝了,你看它的步频,比昨天快了至少0.5秒!”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把厚厚一沓投注单拍在身前的桌子上,纸张边缘因为用力而卷曲。他穿着定制西装,袖口露出名贵的手表,身边的黑色公文包里,露出某投资公司的红色印章——李阳的系统早已锁定他:张启明,某私募基金经理,挪用了公司三百万公款来押注,已经连续输了三周,账户负债近百万,却还在做着“一把翻盘”的美梦。
赛道旁的“投注站”挂着“娱乐竞猜,纯属游戏”的木质牌子,工作人员却穿着印有“投注处”字样的马甲,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地敲击,嘴里喊着“押五号马‘流星’的抓紧了!还有最后三分钟截止投注!”他们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上,实时赔率像股市行情一样跳动,而这些赔率,并非根据马匹过往成绩和当日状态浮动,而是由幕后庄家根据押注金额实时调整——押注越多的马匹,赔率就压得越低,甚至会被暗中“做手脚”确保输掉,以此保证庄家稳赚不赔。
郑一民站在看台后排的阴影里,手里举着望远镜,镜片反射着赛道的光芒。线人老顾是个头发花白的马夫,在赛马场干了二十年,此刻他佝偻着背,像尊沉默的石像,递来一份皱巴巴的“参赛名单”。“郑队,您看这名单,”老顾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被烟草熏过的沙哑,“上面写着十五匹参赛马,来自八个俱乐部,其实有三匹是‘自己人’的——三号‘疾风’、七号‘乌云’、十一号‘踏雪’,全归庄家龙哥所有,专门用来‘控场’。”
他往赛道旁的马厩瞟了一眼,那里有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正在给“疾风”刷毛,动作却有些僵硬。“上周有场比赛,热门马‘闪电’快到终点时突然减速,像被抽走了力气似的,最后连第三名都没拿到。后来我在马厩后墙根捡到个空针管,里面残留的液体有股杏仁味——那是肌肉松弛剂的味道。”老顾的拳头攥得发白,“有人看到马夫给‘闪电’喂了掺了药的草料,就是为了让押它的人全输光。龙哥的心黑得很,为了钱,连畜生都不放过。”
季洁和韩丽扮成“来考察马术投资项目的富商”,穿着剪裁得体的连衣裙,被龙哥的手下——一个左耳戴着金耳钉的年轻人领进VIp包厢。包厢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,踩上去悄无声息,墙上挂着几幅装裱华丽的赛马图,茶几上摆着冰镇香槟和进口雪茄,落地窗外就是赛道的最佳观赛点,能清晰看到马匹冲线的瞬间。
龙哥是个光头男人,头顶泛着油光,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链子,链子随着他的动作发出“哗啦”的轻响。他笑着递来一份烫金的投注表,指甲缝里还沾着点雪茄灰:“两位美女一看就是懂行的,今天的马质量都不错,看看哪匹合眼缘?我这儿有内部消息,保证让你们小赚一笔。”
韩丽故意指着跑道上正在热身的“疾风”,它正扬着脖子嘶鸣,姿态矫健。“这匹‘疾风’看着真不错,肌肉结实,精神头也足,押它冠军的赔率是多少?”
“现在押它冠军是1:3,”龙哥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,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,似乎在吩咐什么,“不过我劝你们押七号马‘乌云’,它看着不起眼,其实后程爆发力强得很。而且它的骑师是我表弟,手脚麻利,保证能在最后关头反超,现在赔率1:8,划算得多!”
就在这时,李阳的“犯罪痕迹智能扫描仪”已经透过包厢的玻璃窗,锁定了龙哥放在茶几上的手机。屏幕上弹出一条刚发送的信息,收件人备注是“陈兽医”,内容赫然是:“给‘疾风’的草料里加点料,量别太大,让它后半程没力气就行,别留下痕迹。”扫描仪还显示,手机相册里存着大量马匹“意外”的照片:有的马瘸着腿被牵回马厩,有的马躺在地上抽搐,背景里都能看到龙哥的金链子。
季洁的目光扫过包厢角落的红木柜,柜子门没关严,露出几瓶标着“马匹营养剂”的蓝色药瓶。扫描仪立刻显示出成分:氯琥珀胆碱,一种强效肌肉松弛剂,能让马匹在奔跑中突然四肢无力,却难以通过常规检测查出,兽医往往会判定为“突发肌肉痉挛”。柜边站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,手里捏着张折叠的纸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——那是某建材公司的老板,为了押注把厂房抵押给了高利贷,现在输得只剩下身上这套西装,催款单上的还款日期就在明天。
与此同时,杨震在赛马场最偏僻的马厩里,找到了那匹被喂药的“闪电”的马主。老人叫孙德福,今年六十三岁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,他蹲在马厩外,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摸着“闪电”的鬃毛。“闪电”的后腿还在微微颤抖,膝盖处有块明显的淤青,看到老人,它用头蹭了蹭他的胳膊,发出低低的呜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