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孙元化先生,你代表工业与技术,负责督导所有工厂、矿山、研究院的正常运转与技术升级,这是我们力量的根基。”
“侯三,你代表商业与金融,负责维持皇家银行的稳定,确保商路的畅通,为我们整个体系,提供源源不断的血液。”
“来大学士,你代表中枢的文官政府,负责协调朝堂关系,确保新政的法令,能够不打折扣地,推行下去,同时,也要成为我们在朝堂上的眼睛和耳朵。”
“至于小石头,”他的目光,转向了阴影中的那个年轻人,“你的‘夜不收’情报系统,从今往后,不再对我个人负责,而是直接向这个四人委员会,提供情报支持,并接受他们的指令。”
这番话,让在场的所有人,都彻底惊呆了。
他们震惊的,不仅仅是顾昭所构建出的这个“影子内阁”的框架,更是他那种惊人的魄力!他竟然主动地,将自己一手缔造的、那近乎独裁的权力,分解开来,交付给一个“委员会”!这是一种何等超前的政治思维,与何等的自信!
赵率教,这位在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百战老将,第一个反应过来。他上前一步,声音沉重地问道:“国公爷!这……这不合规矩!我等只听您一人的号令!若是重大事项,我等无法决断,又当如何?”
“这就是规矩!”顾昭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,“从今天起,这就是我们内部的,最高规矩!我授予你们,在我缺席期间,可以调动除随我出征的海军陆战队第一师,以及留守天津的第一军团之外,所有军事、行政和经济资源的权力!你们四人投票,三票及以上通过的决议,就等同于我的命令!”
他看着众人那依旧写满沉重与不安的脸,语气稍缓,却更加坚定。
“诸位,要习惯,没有我的日子。因为我们的事业,从来都不是,也不应该是,系于我一人之身。我们,正在建立一个全新的、高效的、能够自我运转的体系!这个体系,要强大到,即便没有了我顾昭,它依旧能够碾碎一切敢于阻挡在它面前的敌人!这,才是我们真正的、不可动摇的根基!”
这番话,如同一道闪电,劈开了众人心中的迷雾。他们终于明白了顾昭的深意。他要建立的,不是一个属于他个人的“顾党”,而是一个可以脱离他个人存在,却依旧能够贯彻他意志的、现代化的政治实体!
孙元化的眼中,闪烁着激动与钦佩的光芒,他深深一揖:“国公爷深谋远虑,元化,拜服!”
赵率教也重重地点了点头,脸上的表情,从沉重,化为了钢铁般的使命感。
见到众人已经领会了自己的意图,顾昭便不再耽搁,立刻开始针对皇帝可能采取的行动,制定详细的应对预案。他的每一条指令,都展现出了他那高超的政治手腕,和对人心近乎恐怖的精准预测。
“小石头,”他首先看向了情报头子,“我走之后,皇帝的东厂和锦衣卫,一定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疯狗一样,扑向天津和南京。记住,不要和他们硬碰硬,我们的人,要立刻转入更深的潜伏状态。”
“那……”小石头有些迟疑。
“要引导它。”顾昭的嘴角,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,“把那些我们早就想除掉,却又不好亲自动手的旧势力残余、贪腐官僚的证据,分批次的,‘不经意’地,泄露给东厂。让皇帝的刀,去杀皇帝想杀的,也是我们想杀的人。要让陛下觉得,他的刀,锋利依然,他的掌控力,无远弗届。”
“高明!”来宗道忍不住赞叹道。这招“借刀杀人”,简直是将帝王心术,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“赵将军,”顾昭又转向赵率教,“皇帝一定会想方设法,往新军,尤其是留守京畿的部队里,安插他的人。这是阳谋,我们无法拒绝。”
“末将明白!”赵率教的脸上,杀气一闪,“末将绝不会让他们……”
“不,要接受。”顾昭摇了摇头,“不仅要接受,还要欢迎。但是,所有被安插进来的人,无论官职高低,一律都不能进入核心的作战部队。把他们全部放到二线、后勤和新兵训练营去,让他们去管管账本,修修工事。同时,要对他们进行最严格的‘思想改造’和‘政治学习’,让他们明白,谁,才是给他们发饷,让他们吃饱饭的人!核心部队的指挥权,从中队长一级开始,一个都不能放!”
“侯三,孙先生,”最后,他的目光,落在了掌控着经济命脉的两人身上,“我不在,我们扩张的脚步,绝不能停!要更快!铁路,要继续向南、向西修!辽东的移民,要继续!天津港的新船坞,要立刻上马!皇家银行的分行,要开到大明的每一个省府!钱,要继续赚!而且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到,是我们,在给这个国家,创造财富!”
“我们要让陛下,让满朝文武,让全天下的百姓,都清清楚楚地,看到一个事实——离开我们这个体系,他皇帝的内帑会干涸,他朝廷的国库会空虚,他边镇的军饷会断绝!这个国家,一天都转不动!”
这番话,充满了强大的、不容置疑的力量。这才是顾昭真正的底气所在。他要用无可辩驳的、强大的经济与工业实力,构建起一道,让皇帝,都无法逾越的护城河!
密室之内,灯火通明。顾昭的每一条指令,都像是一颗颗精准的棋子,落在了巨大的沙盘之上,构建出了一张,应对未来一切风雨的、严密的大网。
赵率教、孙元化、侯三、来宗道,这四位新成立的“最高国务委员会”的核心委员,在最初的震惊过后,心中,都升腾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沉重而神圣的使命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