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率教!你一介武夫,血口喷人!竟敢污蔑当朝首辅!是谁,给你的胆子?!”他厉声喝道,试图用自己的官威,将这股不祥的苗头,强行压下去。
然而,赵率教却对他,不屑一顾。他只是,望着崇祯皇帝。
龙椅之上,崇祯皇帝,那张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,终于,浮现出了一抹“恰到好处”的、震惊与愤怒交织的神情。这,便是君臣二人,早已约定好的“信号”。
“你说什么?!”崇祯的声音,充满了帝王的威严与怒火,“赵率教!你可知,污蔑朝廷大员,是何等大罪?你若拿不出铁证,朕,定将你,碎尸万段!”
“末将,敢以项上人头担保!所有证据,俱在!”
赵率教说罢,对着殿外,猛地一挥手!
只见,十数名身着飞鱼服、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校尉,抬着几个沉重的樟木大箱,迈着整齐而又沉重的步伐,走进了皇极殿,将那几个大箱子,重重地,顿在了温体仁等人的面前!
箱盖打开,里面,不是金银珠宝,而是,一叠叠,码放得整整齐齐的,账册、信件,与供词!
“此乃第一宗罪!”赵率教的声音,冰冷而又清晰,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,“箱内,是温体含、温体仁父子,近年来,收受江南各大盐商、丝绸商,以及士绅豪族,巨额贿赂的详细账目!以及,他们与江南士绅,暗中来往的信件!信中,白纸黑字,写的清清楚楚,只要江南士绅,肯为他们提供银两支持,他们便可以保证,朝廷的‘一体纳粮’新政,永远,都无法真正推行到江南!”
此言一出,温体仁的脸色,“唰”的一下,变得惨白!他死死地盯着那些信件,感觉自己的血液,都在瞬间凝固了!这些,都是他最私密的往来,怎么可能……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?!
“此乃第二宗罪!”赵率教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,指向了另外几个箱子,“这里面,是户部尚书毕自严、兵部尚书王洽等人,在过去三年间,层层克扣‘辽饷’,中饱私囊的详细账目!从京城户部拨出多少银两,运到山海关,还剩多少,到了辽东,又还剩多少,最后,发到普通士兵手里的,还剩多少!每一笔,都被人,记得,清清楚楚!”
户部尚书与兵部尚书,两人双腿一软,几乎瘫倒在地!他们面如死灰,浑身抖如筛糠!
然而,最致命的,是最后的一击!
“陛下!”赵率教的声音,陡然拔高,充满了杀气,“此乃,第三宗罪!前不久,后金使者范文程,乔装打扮,潜入天津。而就在同一时间,温首辅的几位心腹门生,也秘密前往天津,并与后金使团,有过接触!我们的人,已经抓到了当时的客栈伙计,以及……一名,愿意反正的后金随从!他们的证人证言,就在这里!”
如果说,前两条,还只是贪腐,罪不至死。
那么这最后一条,“通敌”的罪名,便是一把,足以将整个温党,连根拔起,并彻底打入万劫不复之地的、最锋利的铡刀!
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陛下,冤枉啊!他是栽赃!他是血口喷人啊!”温体仁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与恐惧中,反应了过来,他跪倒在地,向着崇祯皇帝,拼命地磕头,哭喊着,做着最后的挣扎。
然而,龙椅之上的崇祯,却已经,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了。
压抑了多年的怒火,在这一刻,终于,如同火山一般,彻底爆发!
“好……好一个为国为民的温首辅!好一群,忠心耿耿的国之栋梁!”崇祯猛地一拍龙椅扶手,站了起来,声音中,充满了无尽的失望与滔天的愤怒,“你们,一边拿着朝廷的俸禄,一边,挖着朝廷的墙角!一边,高喊着祖宗成法,一边,与朕的死敌,暗通款曲!你们的心,究竟,是何居心?!”
“来人啊!”他用尽全身的力气,怒吼道。
“将温体仁、毕自严、王洽……所有涉案人员,给朕,全部拿下!剥去官服,打入诏狱!着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,亲自审理!朕要……严查到底!绝不姑息!”
随着皇帝,这声充满杀伐之气的怒吼,早已等候在殿外的锦衣卫,如狼似虎般,冲了进来!
他们剥下温体仁身上,那件象征着无限荣耀的一品仙鹤补服,如同拖死狗一般,将他拖出了皇极殿。
那一刻,温体仁的脸上,再也没有了丝毫的嚣张与倨傲。他面如死灰,眼神空洞,仿佛,在瞬间,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。他知道,自己,完了。这个经营了多年的,庞大的利益集团,也完了。
而那些,刚才还在为温体仁,摇旗呐喊的官员们,此刻,一个个,噤若寒蝉,面无人色。一些反应快的人,已经立刻跪倒在地,开始反戈一击,痛哭流涕地,揭发温党的其他罪行,以求,能与这个即将沉没的大船,划清界限。
一场,波及了整个大明朝堂的、狂风暴雨般的政治清洗,就此,拉开了血腥的帷幕!
站在角落里的一些中立官员,看着眼前这,戏剧性的一幕,只觉得,手脚冰凉,一股寒气,从心底,直冲天灵盖。
他们不是傻子,他们都看得出来,这,是一场,策划得何等周密,何等精准,何等狠辣的政治狙杀!从皇帝抛出“辽饷”议题作为诱饵,到赵率教呈上那,早已准备好的、足以一击致命的证据,再到皇帝那,堪称完美的“配合演出”……这一切,都像是一台,被精密计算过的杀戮机器!
而这台机器的幕后操控者,那个,自始至终,都未曾在京城露面的身影——忠勇侯,顾昭!
此刻,在他们心中,变得,无比的清晰,也无比的恐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