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沉稳而有力:“台湾,古称夷州、流求,此地物产丰饶,气候适宜,一年三熟的稻米,以及遍地的甘蔗,可以为我们提供源源不断的粮食和财富。它,是我们未来的‘海上粮仓’!更重要的是,”顾-昭的手指沿着海岸线向南划去,“它扼守着南北航线之要冲,是我们未来与南洋、与西洋进行贸易的生命线!此等战略要地,岂能容红毛番夷盘踞?此地,必须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!”
一番话,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血脉偾张。他们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,顾昭的雄心,早已超越了平定内乱、抵御外敌的范畴,他正在下一盘关乎未来百年国运的大棋。
远征的计划,在秘密中迅速敲定。对外,这次行动的借口是“护送皇家商会的第一批商船南下福建,并沿途震慑南方猖獗的走私海商”。顾昭亲自坐镇旗舰“天津号”,率领着这支由三艘“天津级”炮舰组成的、被誉为“皇家海军”的小小舰队,搭载着五百名精锐的、装备了最新式燧发枪的龙骑兵,第一次驶离了熟悉的渤海湾,向着那片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南方海域,扬帆起航。
船队一路南下,初期的航行十分顺利。新式战舰优越的性能,让所有初次远航的海军士兵都充满了自豪与信心。然而,当舰队驶入辽阔无垠的东海之后,大自然,便用它最狂暴的方式,给这支年轻的海军,上了最严酷的一课。
一场毫无征兆的巨大台风,如同从地狱中冲出的恶魔,席卷了这片海域。天空在瞬间被墨色的乌云所吞噬,白昼变成了黑夜。数十米高的巨浪,如同移动的山峦,咆哮着、翻滚着,一次又一次地狠狠砸向渺小的战舰。狂风撕扯着船帆,发出令人牙酸的悲鸣,碗口粗的桅杆,在风中弯曲成一个惊人的弧度,仿佛随时都会拦腰折断。
船上,经验最丰富的老水手,脸色都变得惨白。士兵们被巨大的颠簸摇晃得东倒西歪,呕吐物和海水混合在一起,在甲板上横流。恐惧,如同瘟疫一般,在每个人的心中蔓延。这已经不是战争,而是人类在面对天地之威时,最原始的无力与绝望。
就在这几乎要崩溃的时刻,一个身影,如同一根定海神针,-稳稳地站在了旗舰的指挥台上。是顾昭!他用缆绳将自己牢牢地固定在桅杆上,任凭狂风暴雨抽打着他坚毅的面庞,手中的单筒望远镜,却始终冷静地观察着风向和海浪的走向。
“左满舵!收半帆!所有炮门关闭!甲板下人员各就各位!不要慌乱!”他的声音,借助一个简易的铁皮喇叭,穿透了雷鸣般的风浪声,清晰地传达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中。
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,顾昭脑中那些来自后世的、关于气旋和航海的知识,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。他指挥着船队,不与风暴进行正面对抗,而是以一个巧妙的角度,切入风暴的边缘,利用风力,艰难地维持着航向。他的镇定,他那精准到不可思议的判断,给了所有人巨大的信心。
整整两天两夜,舰队就在这如同炼狱般的海况中挣扎、搏斗。当风暴终于过去,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,洒在伤痕累累的甲板上时,所有人都有了一种恍如隔世、重获新生的感觉。虽然三艘战舰都受到了一些损伤,但万幸的是,没有一艘沉没,人员也只是有少数伤亡。
他们,成功地穿越了风暴!
当疲惫不堪的舰队,最终抵达澎湖列岛,进行休整时,整个舰队的气质,已经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。那些年轻的士兵们,在经历了生与死的洗礼之后,眼神中褪去了青涩,多了一份百炼成钢的坚韧。而他们望向顾昭的目光,则充满了发自内心的、近乎狂热的崇拜与信服。在他们心中,这位年轻的主帅,不仅是战无不胜的将领,更是能带领他们战胜滔天巨浪的“海神”。
这次意外的遭遇,虽然惊险,却也提前完成了对这支“皇家海军”的实战淬炼。他们已经准备好,去面对接下来的、真正的敌人。而他们的第一次亮剑,就将选择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海上霸主之一,作为他们的祭旗之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