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帐内所有人都措手不及,瞬间乱作一团。
佟贵妃脸色一变,手中茶盏险些摔落,她随手撂在案几上,一脸错愕的看着宜嫔。
“都愣着做什么?还不快扶住!”
玄烨下意识从椅子上站起身,伸出手扶她一把,目光凌厉在赵昌和佟贵妃脸上一扫。
众人被这声呵斥惊醒,七手八脚扶起宜嫔。
“传太医,快去传太医!”
玄烨转头对侍卫内大臣阿昌阿厉声喝道。
阿昌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得一愣,被玄烨这一声厉呵吼回了神,立刻躬身领命,疾步冲出帐外。
“先将宜嫔抬回她的幄帐,小心些,仔细她的肚子!”
佟贵妃迅速恢复镇定,连声指挥着。
“眠柳,你在前面引路。赵昌,你找几个宫女搭把手,抬稳当些,脚下留神,万不可颠簸了。”
令窈见状也顾不得避嫌,忙上前和翠归架起宜嫔,不等赵昌寻人,便万分小心的往外走去。
赵昌反应过来,急忙忙撩起门帘,虚虚扶了一把。
眠柳用袖子胡乱抹了把眼泪,踉跄着在前引路。
众人簇拥着昏迷不醒的宜嫔,脚步杂乱匆忙出了幄帐,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。
夜风吹得太监手中提着的宫灯摇摇晃晃,昏黄的光映在人脸上,明明灭灭,投向密林间幢幢黑影,更添了几分混乱与紧张。
一行人沿着山道,疾步朝着宜嫔所居的幄帐行去。
太医几乎是被阿昌阿一路提着衣领,连拖带拽地赶过来,气喘吁吁,也顾不得行礼问安,只匆匆对着上首的方向躬了躬身,便一头扎进了内帐。
玄烨和令窈,以及佟贵妃坐在外间,彼此无言,沉默以对。
玄烨端坐在椅子上,薄唇紧抿,面色沉郁,怔怔地望着那盏摇曳不定的烛火,烛焰在他深邃的眸子里跳动,却照不亮那深处的晦暗。
令窈坐在玄烨身侧,忧心忡忡看着他,间或将那忧虑的目光投向内帐帘幕,眉宇间笼着一层焦灼。
不知过了多久,内帐帘幕一动,太医擦着一头冷汗走了出来。
他定了定神,上前几步,对着玄烨恭敬行礼:
“回禀主子爷,宜主子暂无大碍。方才乃是急火攻心,气血上涌,一时闭过气去,这才晕厥。万幸宜主子素日里身子骨强健,胎气虽略有震动,但并未伤及根本。
只是神魂不定,受了极大的惊吓。奴才这就开一剂安神益气,固本培元的方子,立刻煎熬服下,让宜主子好生睡上一觉,静心调养几日,便无大碍了。”
玄烨低低嗯了一声,脸色终于显出几分血色,回望令窈一眼。
令窈伸出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,指尖微凉,却带着无声的安慰与支持,仿佛想借此给予他温暖与力量。
佟贵妃松了口气,站起身吩咐令窈:
“夜深了,闹了这大半宿,明日主子爷还要早起上朝处理政务。戴佳妹妹,你且伺候着主子爷回去歇息吧,龙体要紧。”
令窈点了点头,道声是。
玄烨深深看了一眼那低垂的内帐帘幕,沉默片刻,叮嘱佟贵妃:
“今日之事,暂且搁下,日后再说。眼下一切都以宜嫔腹中子嗣为重,务必让她安心静养,不容有失。”
佟贵妃福身,恭顺应道:“奴才明白,定会妥善安排,请主子爷放心。”
玄烨微微颔首,不再多言,反手握住令窈牵着她径直朝帐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