晷的目光从观世镜上移开,望向墟眼之外那无始无终的归墟深处,那里,仿佛有更加庞大、更加古老的阴影在沉寂中等待。
“若失败……”晷的声音淡漠如初,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,“则证明他并非真正的‘变数’,不过是劫火中一朵稍纵即逝的火花,终将湮灭。届时,辰儿自会动用镇魂玉,履行其‘守望’之责,亲手终结这个隐患。这也是他必须经历的……抉择。”
话语中的含义冰冷而绝对。在守望者眼中,个体的存亡,相较于维护宇宙生灭契约的平衡,显得微不足道。云澈是一枚重要的棋子,但若这枚棋子有失控反噬的风险,那么将其清除,亦是规则的一部分。
老仆沉默下去,不再多言。他明白,在主人那超越时空的视角下,一切早已有了多种可能的轨迹,而他们要做的,便是确保最终的结果,导向契约所规定的方向。
“契约之力,还能维系多久?”老仆换了一个问题。
晷抬手,虚空中自然浮现出一道巨大的、布满无数玄奥符文的金色契约虚影。那便是笼罩这片多元宇宙的“永恒契约”。此刻,契约上的光芒已变得十分黯淡,许多地方的符文出现了细密的裂纹,尤其是代表“永恒国度”一方义务的区域,更是被一股污浊的黑暗气息所侵蚀、扭曲。
“渊皇的举动,加速了契约的崩坏。”晷平静地陈述,“他试图以邪异之力污染并取代契约的核心,从而在归墟重启时,窃取新纪元的‘定义权’。照此速度,契约彻底失效,归墟之力全面倒灌……时限不足百年。”
百年,对于凡人而言是漫长的一生,但对于宇宙生灭的尺度,不过是弹指一瞬。
“寂灭星带的那处‘端口’,便是他污染契约、接引‘彼端’力量的通道之一。”晷的目光再次投向观世镜,镜中景象拉近,聚焦在那幽深恐怖的端口深处,那里,似乎有比邪尊更加古老、更加不可名状的东西在蠕动。
“我们需要做什么?”老仆问道。
“等。”晷的回答只有一个字。
“等变数明朗,等辰儿成长,等……渊皇露出他最终的底牌。归墟之眼,已经睁开。”
话音落下,墟眼之中恢复了绝对的寂静。唯有那面观世镜,依旧忠实地映照着远方那片动荡星域中,命运交织的众生相。
而在那镜面景象的角落,无人注意到,一枚被辰小心收起的、来自慕枭特遣队的黑色断刃,其刃身上那道暗红纹路,在云澈体内混沌气息的间歇性波动中,极其微弱地,闪烁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