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新五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喝震得后退一步,脸上血色尽褪。
李处长见状,心知大事不妙,转身就想往外跑,却被门口两名荷枪实弹的卫兵用冰冷的枪口抵住了胸膛。
“李处长,”张学良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却比刚才更加令人胆寒,“你是读书人,应该知道‘叛徒’两个字,怎么写吧?”
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的三人,对于学忠挥了挥手:“拿下!按军法,通敌叛国,泄露军机,煽动叛乱者,就地枪决!立即执行!”
“是!”于学忠毫不犹豫,一挥手,如狼似虎的卫兵立刻上前,将瘫软在地的刘震东、崔新五和面无人色的李处长拖了出去。
“副总司令!饶命啊!”
“张学良!你不能杀我!南京不会放过你的!”
“我是被逼的!是被逼的啊——!”
求饶声、咒骂声、哭喊声很快消失在门外。片刻后,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枪响,在寂静的王府上空回荡,惊起了栖息在古柏上的寒鸦。
偏厅内重归死寂,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未散的恐惧。
张学良面无表情地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处决叛将,他心中并无快意,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。这就是乱世,这就是权力,不是你死,就是我亡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没有回头,声音清晰地传入于学忠和王树翰耳中,
“刘震东、崔新五、李处正三人,勾结外敌,阴谋叛乱,已按军法处决!其部下,凡参与密谋者,一律严惩不贷!其余官兵,不予追究,但需重新整编,由孝侯你亲自挑选可靠将领接管!”
“是!”于学忠沉声应道,心中对少帅这番雷霆手段既感震撼,又觉必要。
“另外,”张学良转过身,目光深邃,
“将此三人罪证,抄送南京一份。同时,以我的名义,通电全国,揭露此等败类通敌叛国之罪行,并重申我东北军将士守土抗战、绝不屈服之决心!”
他要借这三颗人头,震慑内部所有心怀异志者,也向南京、向日本人,表明他张学良的态度!
王树翰心中一震,知道这份通电发出,就等于彻底与南京的“安抚”政策决裂了。但他没有劝阻,只是郑重应道:“是,副总司令!”
铁腕之下,顺承王府内外,乃至整个华北的东北军系统,经历了一场无声却剧烈的地震。潜藏的叛徒被清除,动摇的人心被震慑,涣散的军纪为之一肃。
张学良用最直接、最残酷的方式,暂时稳固了内部的阵脚。
然而,他也清楚地知道,外部的压力并未因此减轻分毫。日本关东军的刺刀依旧寒光闪闪,南京方面的怒火必将接踵而至。他站在了风暴的最中心,再无退路。
肃杀之气,弥漫在北平的秋空中。
少帅的抉择,已然用叛将的鲜血,写下了第一笔。
接下来的路,注定更加凶险,也更加艰难。但他必须走下去,为了身后那三十万背井离乡的弟兄,也为了这片风雨飘摇的华夏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