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龙榻之上,裴砚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,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。
“砚哥哥!”秦绾立刻俯身过去。
裴砚缓缓睁开眼,视线先是模糊,随即聚焦在秦绾写满担忧的脸上。他动了动干裂的嘴唇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。
秦绾连忙用棉絮蘸了温水,湿润他的嘴唇,柔声道:“别急,慢慢说,我在。”
裴砚积蓄了片刻力气,用气音艰难地吐出几个字:“顾……昭……瑞王府……西席……他没死……”
秦绾用力点头,眼泪再次涌出:“我知道,我知道了!已经找到他的藏身之处,墨羽带人去了!”
裴砚眼中闪过一丝欣慰,随即又被浓重的疲惫席卷,他反手轻轻握了握秦绾的手,再次昏睡过去。他能撑到回宫,能亲口确认顾昭的身份,已是极限。
就在此时,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墨羽去而复返,他一身夜行衣沾满尘土,手中捧着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,脸色凝重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。
“娘娘!慈航静斋后院有密室,顾昭……已在其内服毒自尽!这是在他身边发现的!”
秦绾接过木盒,打开一看,里面并非金银珠宝,而是厚厚一沓信笺。最上面一封,字迹苍劲而熟悉,正是之前“先生”与各方联络的笔迹!而落款处,赫然是——顾昭!
信中的内容,详细记录了他如何利用瑞王府西席的身份隐匿,如何因瑞王府覆灭而对朝廷心生怨恨,如何与前朝“幽蛰”残余势力勾结,如何策划了从司马玄复仇到北境叛乱的一系列阴谋,甚至包括对端妃的利用、对秦绾的投毒、以及对裴砚的多次刺杀……
其心思之缜密,布局之深远,手段之狠毒,令人发指!
这木盒,便是他留给这个世界,最后的“自白书”。
秦绾看着这些染满阴谋与鲜血的信笺,看着榻上昏迷不醒的裴砚,心中百感交集。这纠缠了三十年的恩怨,这席卷朝堂与江湖的惊天风暴,终于,随着顾昭的自我了断,画上了句号。
她轻轻合上木盒,仿佛将那段血腥黑暗的过往,彻底封存。
龙归凤阙,虽重伤濒危,终得安宁。
图穷匕见,虽魅影消散,余悸犹存。
然而,最大的危机已然解除,帝国的天空,在经历连番血雨腥风后,终于透出了真正的曙光。
(第两百零六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