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录显示,约两月前,有一对自称姐弟的男女,带着一个约莫一岁多、体弱多病的男婴从南门入京,投宿在南城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。那男婴一直由女子抱着,以布巾遮面,很少露面。三人在客栈住了三日后便离开,去向不明。客栈掌柜回忆,那对男女举止不像寻常百姓,男子手掌有厚茧,似习武之人,女子虽衣着朴素,但言谈间颇有章法。
“体弱多病”、“举止不俗”、“习武之人”……这些特征,与他们对那个男婴及其保护者的推测高度吻合!
“查!”秦绾立刻下令,“重点追查这对‘姐弟’离开客栈后的去向!动用所有城南的暗桩,询问所有车马行、货栈、甚至是乞丐流民,看是否有人见过他们!”
命令刚传下去,另一条关于银楼无字长命锁的线索也有了新的突破。一家位置相对偏僻的银楼老工匠,在反复询问下,终于回忆起一个细节:约莫三个月前,来下单定制无字长命锁的,是一个声音有些尖细、面白无须的中年人,付的是足额现银,但拿货时却换了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。
声音尖细、面白无须……这分明是内侍的特征!
秦绾拿着这份口供,指尖微微发凉。内侍!宫中的人!难道幕后黑手,真的就藏在宫墙之内?是慈宁宫,还是……其他她尚未注意到的地方?
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,开始被一根名为“宫廷”的细线隐隐串起。黑风坳的接头、疑似内侍的订购人、以及可能被带入京城藏匿的男婴……
她感觉到,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,而网的中心,似乎直指那九重宫阙的最深处。
就在她凝神思索之际,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压抑的喧哗。
“何事喧哗?”秦绾蹙眉问道。
一名侍卫匆匆入内禀报:“郡主,宫中来人了,是高公公,带着陛下口谕,宣您即刻入宫!”
又召她入宫?秦绾心中一凛。这次,是为了什么?
她迅速整理了一下仪容,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,沉声道:“备车。”
无论前方是疾风骤雨,还是万丈深渊,她都只能向前。
在她踏出书房门前,目光掠过桌案上那合二为一的瑞王玉佩,以及旁边那枚小小的、无言的长命锁。
真相,仿佛隔着一层薄纱,已然触手可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