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未必。”裴砚微微摇头,因动作牵动伤口,眉心微蹙,喘息了一下才继续道,“既有人开始查,便说明……那条线,并未完全断绝。他们比我们急。”
他目光转向秦绾,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沉稳:“他们动,我们便以静制动。平郡王既然跳了出来,便盯死他。宗室那边……让墨羽想办法,从那些老宫人、旧勋贵身上打开缺口。至于周谨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考量:“他此番提醒,未必全是好意。太医院水深,他或许是想借你之手,搅浑某些他无法触及的领域。暂且虚与委蛇,看他后续动作。”
寥寥数语,便将错综复杂的局势剖析清楚,并定下了应对之策。即便重伤卧床,他依然是那个掌控着帝国权柄、洞悉人心鬼蜮的首辅裴砚。
秦绾看着他苍白却依旧睿智冷静的面容,心中那根紧绷了月余的弦,终于彻底松弛下来。有他在,再复杂的迷局,似乎也有了破局的底气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她颔首,“你安心养伤,外面的事,有我。”
裴砚看着她,深邃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。他缓缓抬起那只未受伤的手,极其缓慢地,覆上了她放在床边的手背。
他的手依旧冰凉,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他低声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秦绾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冰凉触感和那微弱的力道,心头微颤,却没有抽回手。她抬起另一只手,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,试图用自己的温度驱散那份寒意。
“你我之间,何必言此。”
阳光静静流淌,室内药香弥漫。两人双手交叠,虽无言,却有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信任在静静流淌。
然而,无论是秦绾还是裴砚都清楚,这短暂的宁静之下,是更加汹涌的暗潮。平郡王、宗室、太医院、乃至那不知是否存在的“瑞王遗孤”……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伺,无数颗棋子正在棋盘上悄然移动。
醒握乾坤,暗棋连星。这场围绕着皇权正统、交织着新旧恩怨的终极博弈,随着裴砚的苏醒,正式进入了更加凶险、也更加激烈的中盘。而携手并肩的两人,将共同执子,在这波谲云诡的局中,杀出一条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