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周谨,秦绾回到静室,眸色沉了下来。周谨看似是在提醒她流言之事,但特意在裴砚榻前提起,其深意耐人寻味。他是在表明太医院乃至部分朝臣的态度,希望局势稳定?还是隐约知晓些什么,在暗示她此事背后另有玄机?
她重新坐回矮凳上,看着沉睡的裴砚,低声道:“你瞧,你这才躺下几日,牛鬼蛇神便都按捺不住了。平郡王,太医令……下一个,又会是谁?”
回应她的,只有裴砚平稳的呼吸声。
然而,这短暂的静谧很快被打破。墨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外,递上一封密信。
信是侯小乙传来的,内容让秦绾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冰。
根据深入追查,那些暗中调查“嘉怡郡主是否有子嗣”的人,其资金源头和几名核心人员的背景,竟真的隐隐指向了平郡王府!而且,他们似乎并非空穴来风,而是在寻找一个特定的线索——一个关于嘉怡郡主身边曾可能存在过的、年纪相仿的贴身侍女,据说此女在瑞王府出事前便已神秘消失。
更令人心惊的是,侯小乙动用了一些非常手段,从一个当年参与查抄瑞王府、现已致老的老太监口中,撬出了一个被尘封的秘闻:先帝在位时,宫中曾有一位与瑞王生母(已故端慧皇贵妃)关系密切的嬷嬷,酒后失言,提及皇贵妃生产瑞王时,似乎并非单胎,而是……双生!只是另一个婴孩甫一落地便气息微弱,被断言夭折,此事被先帝严令封口,知情者甚少。
双生?!
若此秘闻为真,那当年“夭折”的那个孩子,是男是女?如今又在何处?李玥的“替身”计划,是否与此有关?平郡王寻找的,究竟是李玥可能留下的子嗣,还是……那个本该“夭折”的、真正的瑞王血脉?!
秦绾缓缓放下密信,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脊椎升起。
瑞王旧案,远比她想象的更加迷雾重重。李玥的复仇,或许并非仅仅源于家族冤屈,还可能牵扯到更深的皇室秘辛和血脉之谜!
她看向榻上的裴砚,仿佛能感受到这平静之下汹涌的暗流。若那“夭折”的孩子真的存在,并且被平郡王或其他势力找到,那么一个比李玥更具“正统”名分的“瑞王遗孤”出现在世人面前,将会给刚刚稳定的朝局,带来何等毁灭性的冲击?
“看来,有人是想把这潭水,彻底搅浑啊。”秦绾轻声自语,眼中却燃起了更盛的斗志。
她不怕对手强大,只怕对手隐藏得太深。如今既然露出了尾巴,那便顺藤摸瓜,将这潜藏在最深处的毒瘤,连根拔起!
榻前博弈,无声无息,却关乎未来国运。旧案迷云,层层剥开,显露出更加惊心动魄的真相。秦绾知道,在她守护的这个人醒来之前,她必须独自下赢这盘更加凶险的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