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震动完全消失,红月的狐尾尖轻轻扫过他手背:“那是南岭的镇渊龙,三百年前天庙的伪谕下来时,他为护小妖们,自己挖了眼封了耳。”她的声音放轻,“现在他走了,该我们接棒。”
接棒的方式来得比顾长青预想的更快。
正午时分,七大妖王带着重伤的青鳞卫统领来了。
那妖将的胸口有个焦黑的窟窿,是被天庙的“天命雷”劈的——这种雷专劈“命轨偏移者”,原书里林清漪第一次展露剑心时,也挨过这么一下。
顾长青捏着玉符站在中间。
他能看见空中无数金色细线,那是气运的轨迹——青鳞卫的命线正像被扯断的琴弦,一缕缕往地底下坠。
“看好了。”他指尖的玉符突然亮起,“所谓引路,不是替你改命,是帮你把断了的线,自己接回去。”
玉符轻触妖将眉心的瞬间,顾长青感觉识海里有什么东西“咔”地一声。
那些下坠的命线突然颤了颤,像是被风吹动的蛛丝,缓缓往妖将心口的窟窿里钻。
青鳞卫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当最后一缕命线没入他心脏时,他猛地坐起来,胸口的焦痕变成了淡粉色的新皮。
“这...这是?”豹纹妖王的胡须都在抖。
“术可传,心不可伪。”顾长青把玉符收进袖中,“你们要是用这术去抢别人的运,或者压别人的命——”他指了指天上,那里不知何时聚起一团乌云,“反噬会比天庙的雷更狠。”
七大妖王对视一眼,纷纷单膝跪地。
红月站在最前面,狐尾扫过地面:“我等愿立妖盟誓,学这引路之术。”
顾长青看着跪了一地的妖修,忽然想起原书里他们的结局——红月被天庙以“逆命”之罪剥皮,豹纹妖王为护幼崽被分尸,青鳞卫统领最后抱着妖丹碎片死在裂隙边。
现在他们仰着头,眼里有他从未在原书里见过的光。
“起来吧。”他弯腰扶起红月,“要学的不是术,是...信自己能走下去的底气。”
当夜,十万大山的山头上亮起无数灯火。
那些灯是用松脂和兽皮做的,火苗被妖力护着,风吹不熄雨打不灭。
顾长青站在新碑前,望着连绵百里的火光,忽然想起系统画面里那只金瞳小狐——她蹲在废墟里,点着一盏没火的灯。
现在,灯里有火了。
“公子。”
稚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顾长青转身,看见那只金瞳小狐正抱着半块残碑,皮毛上沾着星点血迹。
她的尾巴尖还在渗血,显然是刚从某个危险的地方跑过来。
“阿娘说,这是最后一块。”小狐把残碑放在新碑前,“拼起来...能看见名字。”
顾长青蹲下身。
当两块残碑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时,碑面上的纹路突然流动起来。
他看见几个字从石缝里浮出来,笔锋刚劲如剑:“守灯者·顾...”
系统提示音突然刺耳鸣响,猩红的字迹在识海炸开:【检测到“上界伪谕波”剧烈震荡——源头:天庙祭天台】【反命程序第八层突破临界:99%】
顾长青的手按在碑上,掌心的半枚印玺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。
他望着王都方向,那里的天庙飞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像一头蹲伏的巨兽。
“顾长风...”他轻声念出碑上未显的名字,前世那个总在梦境里背对着他的身影突然清晰起来——青衫,竹杖,和他此刻腰间挂着的玉锚一模一样。
山风卷起他的衣摆。
远处,十万盏引路灯同时摇晃,光影交织间,他仿佛看见无数条命线在空中纠缠,像一条倒流的星河。
“原来那是我的名字。”他摸出袖中残印,对着王都的方向举起,“现在,我回来收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