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崔呈秀被这只木鸢搞得疑神疑鬼,将大量人力物力投入到研究木鸢传讯上,反而忽略了其他方面的监控。
几天后,又一只木鸢栽进某官员家中。这次信筒里倒是真有信,内容却是“三日后来吃酒”之类的家常话。
崔呈秀彻底懵了:“信王到底在玩什么把戏?”
其实这又是朱由检的计策——用真假难辨的木鸢传讯,让东厂疲于奔命。
真正的重要情报,都由改进后的第三代木鸢传递。这些木鸢不仅飞行更稳,还能在遇到危险时自毁——信筒内有机关,一旦强行打开,就会引燃火药烧毁信件。
这天,朱由检正在听取李若琏的汇报。
“殿下,木鸢传讯效果极佳。辽东、登莱、舟山的情报往来速度提高了三倍,而且从未被截获。”李若琏难掩兴奋,“就是...成本有点高。每只木鸢造价百两银子,而且大多是一次性的。”
朱由检笑道:“值得。情报及时一天,可能就多救千万人性命。对了,东厂那边有什么反应?”
李若琏笑得狡猾:“崔呈秀快被咱们的木鸢搞疯了。最近东厂满京城捡木鸢呢!”
两人相视而笑。
就在这时,宋应星急匆匆求见,脸色凝重。
“殿下,最新型的木鸢试飞时出了意外...一只栽进英国公府了!”
朱由检一愣:“英国公府?张维贤家?”
“正是。而且...”宋应星咽了口唾沫,“那木鸢上有前往舟山的海防布置图...”
书房内顿时安静下来。英国公张维贤是朝中重臣,虽然不与阉党同流合污,但也不是信王阵营的人。这海防图要是落在他手里...
“立即备车,我去英国公府拜访。”朱由检当机立断。
英国公府内,张维贤正对着一只摔得七零八落的木鸢发呆。老国公年过花甲,什么稀奇玩意儿没见过,但这会飞的木鸢还是头回见。
“公爷,这木鸢结构精巧,绝非民间所能造。”管家低声道,“尤其是这肚里的指南针机构,精妙绝伦。”
张维贤拿起那张海防图,眉头紧锁:“舟山海防...信王怎么关心起这个了?”
正说着,门房来报:“公爷,信王殿下拜访,说...说是来找鸟的。”
张维贤眼中精光一闪:“有请。”
朱由检进门后,一眼就看见桌上的木鸢残骸和海防图,心里叫苦但面上淡定:“国公见谅,本王养的信鸢顽皮,惊扰府上了。”
张维贤似笑非笑:“信鸢?老夫还是头回见木头的信鸢。殿下这信鸢...飞得还挺远啊,都带着海防图遛弯呢。”
朱由检干笑两声:“国公说笑了。这是本王闲着无聊做着玩的,那海防图也是仿着玩的...”
“哦?”张维贤指着图上一个细节,“那请问殿下,这个‘新式炮台射界标注’,也是做着玩的?”
朱由检心里一沉,知道糊弄不过去了。
张维贤却突然挥退左右,压低声音:“殿下,明人不说暗话。您最近又是改税制,又是造新炮,现在连海防都插手...到底所图为何?”
朱由检沉默片刻,坦然道:“为国为民而已。”
张维贤盯着他看了良久,突然将海防图推了过来:“殿下收好。这木鸢...老夫从没见过。”
朱由检松了口气,知道这是过关了。
但张维贤又补充了一句:“不过殿下,木鸢虽好,可别飞得太高。树大招风啊...”
离开英国公府,朱由检立即下令:“暂停木鸢传讯三天,全面检查安全漏洞。”
宋应星愧疚不已:“臣罪该万死!是臣没调试好新型导航机构...”
朱由检摆摆手:“不怪你。是咱们太急了。”
他沉思片刻,忽然笑道:“不过这次意外...倒也未必是坏事。”
三天后,东厂收到密报:信王因木鸢传讯不可靠,已回归信鸽传讯。
崔呈秀将信将疑,下令继续监控。果然,信王府的信鸽往来又频繁起来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这些信鸽传递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信息。真正的核心情报,改由更隐蔽的方式传递——伪装成商队的信使,利用新修的官道日夜兼程。
而木鸢传讯并没有停止,反而升级到了第四代。这些木鸢更大,飞得更高,还增加了夜间飞行功能——肚子里塞了荧光涂料做的标记,在夜空中完全隐形。
一个月后,当东厂终于摸清信鸽传讯的规律时,朱由检的木鸢网络已经覆盖了大半个北方。
这天深夜,又一只木鸢从信王府起飞。不同的是,这只木鸢的信筒里装的不再是情报,而是一封邀请函——
“三日后来吃酒”,落款是一个简单的“检”字。
收件人,正是英国公张维贤。
木鸢在英国公府平稳降落,毫发无伤。
张维贤看着请柬,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:“有意思...这顿酒,老夫吃定了。”
而这一切,都被隐藏在暗处的东厂探子看在眼里。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,明明已经严密监控了所有信鸽,信王是怎么把请柬送出去的...
“莫非...那木鸢又回来了?”崔呈秀听着汇报,突然想到什么,猛地站起身:“快!去把那只木鸢残骸找来!”
但当番子赶到仓库时,却发现木鸢残骸不翼而飞了。
只有一个守仓库的老番子在打盹,问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崔呈秀背脊发凉,第一次感觉到,这位看似无害的信王,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。
而此刻的信王府内,朱由检正在看宋应星演示第五代木鸢——这次不再是滑翔机,而是真正能扑翼飞行的机械鸟。
“殿下,根据您说的‘仿生学’,臣改进了翅膀结构...”宋应星兴奋地讲解着。
朱由检却心不在焉。他在想的是:是时候建立更安全的地下传讯网络了。木鸢虽好,终究有风险。
毕竟,他可不希望哪天重要的情报,掉进真的不该掉的地方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