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顺势将讨论引向更深层:“这就要求我们的干部,既要有深厚的理论素养,能够把握市场经济的一般规律;又要有丰富的实践经验和敏锐的洞察力,能够准确把握国情、省情、市情,乃至具体产业发展的特殊规律。两者缺一不可。”
郑老师的定调,等于间接肯定了林峰的观点。王宏伟嘴唇动了动,似乎还想说什么,但最终没有开口,只是深深看了林峰一眼,眼神复杂,少了几分之前的倨傲,多了几分审视和思索。
课堂讨论继续,但风向已然悄悄改变,更多学员开始结合本地实际,探讨如何更好地处理政府与市场的关系,氛围更加务实和深入。
课后,赵北方主动走到林峰身边,感慨道:“林峰同志,听君一席话,胜读十年书啊!你刚才说的那个‘精准发力’,对我触动很大。我们那儿有些传统产业改造,政府确实有点使不上劲,或者使蛮劲的感觉。看来思路得变一变。”
林峰谦逊道:“赵书记您实践经验丰富,我也就是纸上谈兵。每个地方情况不同,关键还是因地制宜。”
韩立军也凑过来,拍了拍林峰的肩膀,低声道:“老弟,可以啊!能把王司长说得没脾气,班上可没几个人。他那个调调,在部里说说还行,放到
林峰微微一笑,没有接这个话茬,转而问道:“韩书记,您那边在吸引外资和培育本土创新企业方面,有什么好的经验,也给我们分享分享?”
韩立军顿时来了兴致,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。林峰认真倾听,不时提问,既满足了对方的分享欲,也汲取着对自己有用的信息。
傍晚,林峰接到苏曼的电话,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凝重:“林峰,有个情况。我通过特殊渠道了解到,‘灰狐’组织最近活动频繁,他们似乎调整了策略,不再仅仅满足于技术情报窃取,开始更多地利用商业规则和资本手段。”
“哦?”林峰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渐沉的夜色,“具体说说。”
“他们正在接触几家有外资背景的咨询公司和律师事务所,试图从商业合规、知识产权诉讼、甚至是环境影响评价等角度,寻找或者制造针对‘玄鸟’项目及其关联企业的麻烦。”苏曼顿了顿,“手段会更‘合法’,也更难防范。而且,他们似乎对你们党校这次研讨的内容,特别是关于产业政策的争论,表现出了不同寻常的兴趣。”
林峰眼神一凛。“灰狐”的触角果然灵敏,而且策略更为阴险。从商业和法律层面发起攻击,不仅隐蔽,而且一旦被其抓住把柄,引发的舆论和监管压力会更大。
“消息来源可靠吗?”
“八成把握。”苏曼肯定道,“你要提醒相关方面,特别是项目运营主体和核心供应链企业,加强内部合规审查和风险管控,堵住任何可能被利用的漏洞。对方很可能会从一些看似不起眼的细节入手。”
“明白了,曼姐,谢谢。”林峰沉声道。这个消息非常重要,意味着防守策略也需要相应调整。
结束与苏曼的通话,林峰立刻将这一情况加密传达给秦风和李锐,要求他们除了原有的安全监控外,立即协调引入顶尖的商业调查和法务风控团队,对“玄鸟”项目核心单位及“金钛材料”等关键供应商,进行一次彻底的、“挑刺式”的合规体检,重点排查可能被境外势力利用的法律、财务、环保等方面的潜在风险点。
夜幕彻底笼罩党校。林峰站在窗前,远方京城的灯火如同繁星。课堂上的思想交锋看似告一段落,但现实中的博弈却因此变得更加复杂和凶险。“灰狐”策略的转变,预示着斗争进入了新的阶段,不再仅仅是技术和安全的对抗,更扩展到了商业、法律、舆论等多个维度。
他深吸一口气,感受到肩头的担子又重了几分。但这压力,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的斗志。火花已然溅起,真正的烈火,恐怕还在后方。
本章完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