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月季一把抓起景吾案上的手稿,阴鷙的目光如刀锋般逐字刮过纸面。
他本打算从中找出些许紕漏,好借题发挥,可反覆审阅数遍,只见字跡工整挺拔,笔锋遒劲有力,竟是寻不出半分错处!
他不信邪地又翻看数页,依旧无懈可击!
这人竟真老老实实抄完了五百遍
紫月季心中惊疑不定,但白纸黑字摆在眼前,容不得他辩驳。他只得悻悻摔下手稿,將满腔怒火转向另外两人。
丹恆面前的白纸洁净如初,连墨痕都未曾沾染。罗剎虽写了几行,字跡却潦草散乱,分明是敷衍了事。
“你们便是如此对待药王恩赐的”紫月季当即厉声呵斥,“连入门抄写都如此怠慢,可见心志不诚!”
罗剎闻言,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,语气却尽显轻慢:“在下对长生本无执念,不过听闻秘传另有玄妙,特来见识一番。让大人见笑了。”
丹恆更是懒得理会。
面对质问,也只是眼帘微垂,態度疏离,除了偶尔朝青衡方向投去的打量目光外,仿佛周遭的一切皆与他无关。
紫月季被这两人的態度噎了一下,正欲发作,却听旁边传来怯怯的声音:“大人,这五百遍经文实在太多……我、我抄不动了,能否放弃考核”
正是那位自告奋勇前来臥底,却被景吾说教了一顿,打算乘机离开的云骑士兵。
可他这句话说得实在不是时候。
就如同火星溅入油锅,瞬间点燃了紫月季积压的怒火。他猛地转头,目光如淬毒的利箭射向云骑:“放弃药王秘传岂是任你来去之地”
“能得药王恩泽,是你几世修来的福气,竟敢轻言放弃”他一步步逼近,语气愈发刻薄,“果然是妖弓信徒,骨子里还是这般冥顽不灵!身上穿著云骑甲冑,心里念著妖弓邪说,也配妄图沾染药王的荣光”
“留著你这种心志不坚之人,只会玷污圣地!”
一番质问下来,年轻云骑脸色僵硬,嘴唇囁嚅著,似是不知如何反驳,只有藏於衣袖下的手掌紧握成拳,青筋毕露。
紫月季见此,心中却是得意更甚。
他转过头去,丝毫没有危机意识地吩咐景吾:“你,虽然来歷不明,形跡可疑,但只要通过最后的考核,之前的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,药王秘传依然会赐予你梦寐以求的长生秘药!”
“而你的最终考核就是——”他故意顿了顿,享受著眾人聚焦的目光,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杀了这个背叛药王信仰的妖弓猎犬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庭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有风吹过枯叶的沙沙声格外刺耳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始终沉默的面具青年身上,等待著她的反应。
“这是证明你忠诚的唯一途径。”
紫月季依旧在叫囂著,他的声音,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尖锐。
“这个最终考核,你不得拒绝!否则——”他狞笑著,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,“就將你视为他的同党,就地格杀!”
【证明给我们看。】
【这是命令,▅▅不得拒绝!】
【▅▅同党,▅▅杀了他,▅▅▅格杀勿论!!!】
刺耳的声音在庭院中迴荡,那些狂妄的言辞仿佛化作实质的利刺,搅动著记忆深处最黑暗的角落,唤醒了某些被长久压抑的东西。
虚无的幕布遮掩了记忆的真实,但暗流涌动之下,只需一枚石子溅起的水,便可让毁灭的欲望掀起狂涛。
在眾人各异的注视下,青年缓缓抬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