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柔捂着脸,泪水从指缝里溢出。
“皇兄向来疼我,定是收到我的信后,气急了才会暗中派圆空来算计。
他是为了替我出气,可我……我明明认出圆空是皇兄的人,明明察觉他的手段不简单,却因为那点可笑的嫉妒,迟迟没有制止……”
“我总想着,只要阿蛮失了宠,公子就会回到我身边,却从没想过会害了那个孩子……
如今想来,我真是被嫉妒蒙了心,猪油蒙了眼。若当初我能清醒半分,那孩子怎会落得这般下场?
公子又怎会这般对我……我悔啊!我真的悔啊!”
张嬷嬷拍着她的背,“公主莫要自责了,可事到如今,说这些也晚了。今日来东宫的那三位说是要同您一块入东宫呢。
那位北漠公主,带了百匹良马做陪嫁,听说燕王很是重视。
另外两位是燕国勋贵嫡女,有王后娘娘撑腰。
她们年轻康健,哪一个不是冲着公子和东宫夫人的位置来的?
您如今这身子,往后可怎么办啊?”
“怎么办……我也不知道啊……”
姜柔瘫靠在软枕上,眼神空洞,整个人没了生气。
“公主,依老奴看,如今唯一的办法,还是得靠阿蛮。”
“靠她?”
“她没了孩子,公子心里对她满是愧疚,正好趁着这个机会,您去拉拢她。你们二人联手,也好对付新来的那三个。”
姜柔眉头微微蹙起,“可她不是失忆了吗?如今还会听我的吗?”
“公主,老奴听人说,失忆的人只要找对了由头刺激刺激,说不定就能恢复记忆。
只要她记起你们的主仆情分,自然会站在您这边。”
姜柔恍然大悟,拉住张嬷嬷的手:“怪不得嬷嬷让我一定要和公子说见阿蛮一面,原来是这样。”
张嬷嬷点点头,“公主明白便好!”
“可……会不会刺激到她?”
姜柔面露难色,想起阿蛮如今失语的模样,心里终究有些不忍。
“公主,都这时候了,您还顾着别人?您也别内疚了。
说实话,老奴倒觉得,那阿蛮说不定一开始就是装失忆的!”
“嬷嬷何出此言?”
“老奴也是听东宫的宫人私下议论,说前阵子阿蛮曾偷偷出过东宫,最后是南风送回来的。”
“南风?他们……他们见过了?”
“是呢,老奴听到的时候,也很惊讶。阿蛮若真的失忆,又怎么会认得南风?”
姜柔心里满是惊疑,怎么也想不通。
“为何?她为何要这么做?好好的,何必装失忆?”
“还能为何?定是在东宫待久了,舍不得夫人这个位置。
她知道您是正牌公主,有魏国撑腰,便装失忆博公子同情,趁机夺宠。”
“这次她没了孩子也是好事,正好让她明白,没了您的庇护,没了魏国这层关系,她无依无靠。
就算占着夫人的位置,也护不住自己的孩子,护不住自己的地位。”
“可……阿蛮不是这样的人吧?”
姜柔喃喃道,记忆里的阿蛮温顺善良,怎么会有这般深沉的心思?
“公主啊,您就是太单纯了。人心隔肚皮,这东宫之中,哪有什么真正的善良?
她如今失了孩子,正是孤立无援的时候,您主动拉她一把,她必然会感激您,日后自然会听您的差遣。”
姜柔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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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夜,裴玄又去了承恩殿。
往日里,他总是静静坐在床边,看阿蛮闭眼假寐。
他不多说一句话,坐半个时辰便悄然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