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?是不饿,还是不想喝?”
阿亚见她不张口,有些着急,又怕逼得太紧惹她不快。
就在这时,阿蛮忽然伸出手,轻轻拉住了阿亚持勺的手腕。
阿亚猝不及防,手里的碗晃了晃,险些打翻。
“阿蛮?您别急。”
阿亚连忙稳住碗,小心翼翼地放在小几上,反手握住阿蛮的手。
“您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?慢慢说,不急,我听着呢。”
阿蛮点了点头,拉过阿亚的手,将掌心摊开。
在阿亚的手心里一笔一划,缓缓写下了几个字。
阿亚的眼睛越睁越大,嘴唇微微颤抖:“阿蛮啊?”
……
日复一日,阿蛮也不知道自己在承恩殿里又呆了多久。
外头是三五天?还是七八日,又或者更久。
她记不得。
只不过她身下好像逐渐干净了,也不需要饮药了。
这日午后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笑语。
阿蛮拢了拢身上的被褥,将自己缩得更紧。
阿亚气喘吁吁地冲进来,一把攥住她的手,“今日燕王后带了三位姑娘来东宫看看。
一位是北漠的乌兰公主,听说骑射了得,带着百匹良马作为陪嫁。
另外两位是燕国太傅家和将军家的嫡女,都是身份尊贵的贵女。”
阿蛮眸子动了动。
“外头如今可热闹了,宫人们都去瞧了,你……要不要也去廊下站站,透透气?”
阿蛮缓缓摇头。
她不想去,也不必去。
她清楚地知道那些新人的分量。
她们是裴玄选的,是燕王后挑的,是这东宫未来名正言顺的女主人。
是为燕国延续子嗣的。
如此说来,那这东宫很快就要四喜临门了呢。
说来也怪,这承恩殿是正夫人的居所,当初裴玄亲口说让她搬走的,可这些日子来,也没人再提了。
或许是怜她身子未愈吧。
但都是早晚的事,她既已失了子嗣,还有什么资格一直留在这里呢。
这承恩殿,没有阿蛮,还会有别人。
姜柔,乌兰公主,太傅嫡女,将军嫡女……有的是人盼着这个位置。
只是可惜了。
姜柔费尽心机,想借她腹中的孩子,稳固魏燕两国的盟约。
可如今,孩子没了,姜柔缠绵病榻,连争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魏国的算盘,也彻底落了空。
往后这东宫,谁能先生出储君,谁能坐稳夫人之位,可就真的不好说了。
殿外的笑语声又近了些,夹杂着女子娇俏的应答声。
想必是新人正挨个给各殿问安。
阿蛮闭上眼,又躲回了被子……
暮色四合,裴玄从宫里回来,刚进殿门便察觉气氛凝滞。
王寺人垂首候在廊下,见他归来,膝盖一软险些跪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