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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4章 饿鬼道(1 / 2)

老街尽头有一家深夜食堂,名叫“忘忧居”。店面不大,仅能容纳七八位客人,却总在午夜时分亮起一盏昏黄的灯笼,迎接那些无处可去的食客。

老板姓陈,四十出头,少言寡语,却有一手惊人的厨艺。没人知道他为何选择在深夜营业,每当有人问起,他只是淡淡一笑:“有些人,只有深夜才会饿。”

这晚子时刚过,门外忽然刮起一阵阴风,灯笼摇晃不定。陈老板正在擦拭碗筷,抬头看见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站在门口。那人面色蜡黄,眼窝深陷,浑身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气。

“请、请问还有吃的吗?”男人声音嘶哑,仿佛很久没有喝过水。

陈老板点点头,示意他坐下:“想吃点什么?”

“随便,只要能填饱肚子...”男人说着,不自觉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厨房方向。

陈老板转身去做饭时,注意到这男人的举止异常古怪。他坐姿僵硬,双手紧握成拳放在膝上,脖子不自觉地向前伸,鼻翼不停扇动,像是在空气中嗅着什么。

不一会儿,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端了上来。面汤清澈,面条洁白,几片青菜漂浮其上,简单却香气扑鼻。

男人眼睛一亮,不等陈老板放下碗就伸手去接。他吃相极为骇人,不是用筷子,而是直接用手抓面往嘴里塞,发出咕噜咕噜的吞咽声。不过眨眼工夫,一碗面就见了底,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。

“还要!”男人抬起头,眼中泛着异样的绿光。

陈老板微微皱眉,又盛了一碗。如此反复,这男人一连吃了七碗面,肚子却不见鼓起,依然干瘪如初。

“你饿得太久了。”陈老板忽然说道。

男人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慌:“你、你看得出来?”

陈老板不答,只是从柜台下取出一壶温好的黄酒,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:“喝点吧,暖暖身子。”

男人颤抖着接过酒杯,一饮而尽。酒水下肚,他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,眼神也不那么焦躁了。

“我...我已经很久没吃饱过了。”男人低声说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不管吃多少,总是觉得饿,胃里像有个无底洞...”

“因为你吃的不是人间的食物。”陈老板平静地说。

男人手中的酒杯“啪”地掉在桌上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:“你...你究竟是什么人?”

陈老板不慌不忙地擦拭着溅出的酒水:“我叫陈明,一个普通的饭店老板。不过,我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——比如你身上的黑气。”

男人浑身一颤,突然跪倒在地:“大师救命!我、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就是饿,永远都饿!求您帮帮我!”

陈老板叹了口气,扶他起来:“说吧,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
男人名叫赵大山,原本是个建筑工人。三个月前,他在工地失足从三楼摔下,昏迷了整整两天。醒来后,他就得了这奇怪的“饿病”。

“医生查不出毛病,说我身体一切正常。可我就是饿啊!”赵大山痛苦地抱着头,“为了吃饭,我花光了所有积蓄,老婆也带着孩子跑了。现在我白天不敢出门,只有晚上才敢出来找吃的...”

陈老板静静地听着,目光却越来越凝重。他起身从里屋取出一盏古旧的油灯,点燃后,幽蓝的火苗跳动起来。

“这、这是干什么?”赵大山不安地问。

“别动。”陈老板提起油灯,在赵大山头顶缓缓绕了三圈。

在幽蓝的灯光下,赵大山的身后赫然出现了另一道影子——一个瘦得皮包骨、腹部却异常鼓胀的鬼影,正死死地趴在他的背上!

那鬼影似乎察觉到了灯光,缓缓转过头来,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“看”向陈老板,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。

赵大山见陈老板神色不对,颤声问道:“大师,你看见什么了?”

“你背上趴着一个饿死鬼。”陈老板放下油灯,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,“它不是普通的鬼魂,而是从饿鬼道逃出来的。你摔伤那天,魂魄不稳,它就趁机附在了你身上。”

赵大山吓得魂飞魄散,整个人瘫软在地:“饿、饿死鬼?怎么会...”

“饿鬼道是六道轮回之一,那里的众生受尽饥饿之苦,喉咙细如针眼,肚子却大如鼓,永远吃不饱喝不足。”陈老板解释道,“有些饿鬼会趁机逃到人间,附在体弱多病或者魂魄不稳的人身上,通过他们的口腹满足自己的饥渴。”

“那、那我会怎么样?”

“不出七七四十九天,你的阳气会被它吸尽,到时你就会真正死去,而它将完全占据你的身体,在人间为非作歹。”陈老板沉声道,“算起来,你被附身已经快三个月了,时间所剩无几。”

赵大山磕头如捣蒜:“大师救我!求您救救我!”

陈老板沉吟片刻:“要赶走它不容易。饿鬼之所以难缠,是因为它们与宿主同饥同渴,早已气息相连。强行驱逐,只怕会伤你性命。”

“那、那怎么办?”赵大山面如死灰。

“唯有一法——了却它的执念,让它自愿离开。”陈老板眼中闪过一道精光,“明日午夜,你再来这里,我带你去一个地方。”

赵大山千恩万谢地离去后,陈老板关掉店门,从床下拖出一个古朴的木箱。箱中整齐摆放着各种法器:桃木剑、铜钱串、符纸、朱砂...

他轻轻抚摸这些物件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这些法器,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。

第二天午夜,赵大山准时到来。今天的他看上去更加憔悴,眼窝深陷,走路都有些摇晃。

“大师,我、我又饿得不行了...”他一进门就哀求道。

陈老板递给他一个馒头:“先垫垫肚子,记住,无论多饿,都只能吃这一个。”

赵大山接过馒头,三两口就吞了下去,然后眼巴巴地看着陈老板,显然远远不够。

陈老板不理会他渴望的眼神,从柜台下取出一件黑色的斗篷披在身上,又递给赵大山一件:“穿上,我们该出发了。”

“去、去哪里?”赵大山一边穿斗篷一边问。

“去饿鬼道。”陈老板平静地说,“只有在那里,才能解开这饿鬼的执念。”

赵大山吓得腿软:“去、去那个地方?那不是要死了才能去吗?”

“有我在,不必担心。”陈老板取出一支古香,点燃后插在门口。香烟袅袅升起,却不散开,而是在空中盘旋,渐渐形成一道门的形状。

“抓紧我的手,无论看到什么,都不要松开。”陈老板郑重嘱咐。

赵大山连忙抓住陈老板的手臂。陈老板口中念念有词,突然大喝一声:“开!”

烟门猛地扩大,将两人吸入其中。赵大山只觉得天旋地转,四周景物飞速变化,等他回过神来,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。

这里天色昏黄,不见日月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和腐败的气味。大地干裂,寸草不生,远处隐约可见一些佝偻的身影在蠕动。

“这、这里就是...”赵大山声音发抖。

“饿鬼道。”陈老板点头,“注意,这里的饿鬼会感知到生人的气息,我们必须小心。”

两人沿着干裂的土地前行,越往前走,看到的景象越是骇人。无数瘦骨嶙峋的饿鬼在荒野上游荡,他们的肚子鼓胀如球,喉咙却细如针孔。有些饿鬼趴在地上舔舐砂石,有些在啃咬自己的手臂,更多的则是茫然地伸着手,发出痛苦的哀嚎。

“他们...好可怜...”赵大山不禁说道。

“六道轮回,各有其苦。”陈老板叹息,“饿鬼道的众生前世多是因为贪婪、吝啬、浪费食物而堕入此道。”

正说着,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一群饿鬼围在一起,似乎在争抢什么。陈老板拉着赵大山悄悄靠近,只见那群饿鬼正在抢夺一具刚死的动物尸体,互相撕咬拉扯,场面血腥而残忍。

赵大山看得胃里翻腾,突然,他背上的饿鬼激动起来,控制着他的身体就要往前冲。

“定!”陈老板眼疾手快,一道符纸贴在赵大山额头。赵大山浑身一僵,动弹不得,但眼睛仍死死盯着那具尸体,口水不自觉地流下。

“你的定力不够,容易被它控制。”陈老板摇头,“我们得快点找到这饿鬼的执念所在。”

两人继续前行,来到一条浑浊的河边。河边立着一块石碑,上书“业河”二字。河水粘稠如浆,散发着恶臭,河中偶尔可见白骨浮沉。

“喝吧,喝吧...”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
两人转头,看见一个老妪蹲在河边。她比其他的饿鬼看起来要“完整”一些,至少眼睛尚有神采。

“您在跟谁说话?”陈老板问道。

老妪抬起头,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:“跟所有路过的人啊。喝了这业河的水,就能忘记饥饿,多好啊。”

陈老板冷笑:“业河之水,饮之则魂魄消散,永世不得超生。你诱人喝下此水,是何居心?”

老妪脸色突变,嘶吼道:“凭什么我要永远忍受这饥饿?多拉几个陪葬的,我心里痛快!”

话音刚落,她突然扑了过来,干枯的手爪直取赵大山的喉咙。陈老板早有准备,桃木剑一挥,老妪惨叫一声,化作一缕黑烟消失了。

“大、大师...”赵大山惊魂未定。

“饿鬼道中也有恶鬼,专害同类。”陈老板收剑,“我们得小心些。”

又行一段路,前方出现一片枯木林。林中隐约有哭泣声传来。陈老板停下脚步,从怀中取出一面铜镜。

“这是窥业镜,可以照见魂魄的前世今生。”他对赵大山说,“我要看看附在你身上的饿鬼,究竟有何执念。”

陈老板举起铜镜,照向赵大山。镜中先是浮现赵大山的影像,随即渐渐变化,显现出另一个魂魄的模样——一个瘦骨嶙峋的老者,眼中满是痛苦与不甘。

镜中画面流转,展现了这老者生前的经历:他名叫王老五,原是一个小餐馆的老板,生性吝啬,常常将变质的食材加工后卖给客人。某年饥荒,他宁可囤积粮食高价出售,也不愿施舍一口饭给乞讨的难民。后来他因病去世,因生前业报,堕入饿鬼道。

“原来如此...”陈老板若有所思,“他的执念,与食物有关。”

突然,铜镜中的影像再次变化,显现出一间破旧的小屋,屋内一个妇人正搂着两个孩子低声哭泣。桌上放着一碗稀得见底的米汤。

“这是...”陈老板凝神细看,“是他的家人!他死后,妻儿生活困苦,这是他的执念之一!”

赵大山背上的饿鬼突然剧烈颤抖起来,发出呜呜的哭声。这是附身以来,它第一次表现出除了饥饿之外的情绪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陈老板收起铜镜,“他的执念不只是自己的饥饿,更是对家人受苦的愧疚。我们要去人间一趟,了却他这个心愿。”

陈老板再次点燃古香,打开通道,两人回到了忘忧居。

此时天已微明,陈老板对赵大山说:“你先回去休息,今夜子时再来。我们去找这饿鬼的家人。”

赵大山离去后,陈老板关上门,从木箱底部翻出一本泛黄的古籍。书页上记载着超度饿鬼的法门,其中一页特别标注了“家族业债”的相关内容。

“果然如此...”陈老板喃喃自语,“饿鬼若能弥补生前对家人造成的苦难,业障会减轻大半。”

当晚子时,赵大山如期而至。今天的他看上去更加虚弱,走路都需要拄着拐杖。

“大师,我、我感觉身体越来越沉重...”他声音微弱地说。

陈老板面色凝重:“饿鬼与你气息相连越久,你的阳气损耗越严重。事不宜迟,我们这就出发。”

根据窥业镜中的影像,陈老板推断出王老五的家人应该住在百里外的青石镇。两人搭乘夜班车,在凌晨时分抵达了这个偏僻的小镇。

经过一番打听,他们在镇子西头找到了那间破旧的小屋。此时天刚蒙蒙亮,一个面色憔悴的妇人正在院子里生火做饭,锅里煮着稀薄的米粥。两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坐在门槛上,眼巴巴地盯着锅灶。

赵大山看到这一幕,突然浑身一震,眼中流出泪水:“是我对不起他们...是我...”

陈老板知道这是附身的饿鬼在说话,低声问道:“你可想补偿他们?”

赵大山连连点头:“想!我想!”

陈老板从怀中取出一个布袋,里面装着他多年积蓄的一部分。他走上前,轻轻叩响院门。

妇人开门,警惕地看着两个陌生人:“你们找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