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7章 王庭日落,一(1 / 2)

漠北广袤的荒原上,乃蛮王庭以南三十里,两支庞大的军阵正在缓缓靠近,两军之间的肃杀之气,冲散了云层!

镇朔军北伐主力四万余人,于鹰坠原南端依托一处缓坡,构筑了坚实的营垒和阵线,

不同于乃蛮部的混乱,镇朔军的营寨井然有序,

壕沟,拒马,铁蒺藜层层布设,营内通道笔直,各军分区明确,中央帅旗之下,那面黑色的鹰头大纛在风中狂舞

苏锐与曹武并肩立于临时搭建的望楼之上,遥望北方,

目之所及,地平线上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,皆是乃蛮人的游骑和前哨,

“拜不花这是把家底都搬出来了!”

曹武舔了舔自己的嘴唇,眼中兴奋异常!言语间带着些许轻蔑的调笑

“看这架势,他是觉着自己能打的赢?”

苏锐面容冷峻:

“不能轻敌!困兽之斗,最为惨烈,传令下去,各军严守阵位,没有我的将令,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,弓弩手检查器械,盾牌手加固防线,陷阵重步居于阵前,狼骑于两翼待机,我们要像一块礁石,先撞碎他们的第一波浪头,”

“好!”

曹武转身下去传达军令,他对苏锐的指挥心服口服,尽管慕白当初的建议中,苏锐并非是北线的主将,但其在军中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威望可不仅仅是一个职位能覆盖的

与此同时,乃蛮军的大队人马也开始在鹰坠原北面展开,

四万骑兵铺开,人喊马嘶,声势倒也骇人,只是细看之下,便能发现许多问题,

各部族之间的旗帜杂乱,队形也显得松散,不少骑兵脸上带着惶恐和不安,而非决死的斗志,

拜不花骑在一匹黑色战马上,努力挺直身躯,巡视着自己的军队,

他穿着最华丽的战甲,挥舞着马刀,用尽力气嘶吼,试图激发起士兵们的血气,

“勇士们!长生天在看着我们!脚下是我们祖辈放牧的草原!身后是我们的父母妻儿!南人想要抢走我们的草场,奴役我们的族人!我们能答应吗?”

稀稀拉拉的回应响起,并不热烈,

拜不花心中焦急,却无可奈何,

他知道,光靠口号无法提振跌入谷底的士气,唯有鲜血和胜利才能,

他按照既定计划,将大军分为三部,左翼万人队由他的侄子,性格彪悍的巴鲁指挥

右翼万人队交由一位以勇力着称的老将洛萨尔

他自己亲率最核心的两万本部精锐坐镇中军,作为正面冲击和最终决胜的力量,

同时,他悄悄将最后五千最忠诚,最悍勇的王庭卫队,交给了自己的心腹大将托塔,命其隐藏在左翼那片缓坡之后,等待关键时刻杀出,直捣镇朔军中军,

“太阳汗,各部已基本就位,”

托塔临行前,来到拜不花马前,沉声说道,

他的眼神复杂,既有决绝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,

拜不花看着他,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:

“托塔,乃蛮部的生死,就拜托你了,记住,没有我的号箭,绝不可轻动!”

“是!”

托塔重重点头,翻身上马,带着五千精骑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枯草与乱石之中,

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,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,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旗帜上的纹路,甚至能听到战马不安的响鼻,和铠甲的摩擦声,

下午未时,随着乃蛮军中一声苍凉悲壮的牛角号响彻原野,决战,终于开始了!

“呜!呜!呜!”

号声未落,乃蛮中军阵中,拜不花金刀前指,发出了进攻的怒吼:

“为了乃蛮部!冲!”

“冲啊!”

首先发动的是乃蛮中军的前锋,大约五千骑兵,

他们发出各种怪叫,挥舞着弯刀和长矛,催动战马,就像是决堤的洪水,向着镇朔军严整的中央阵线发起了第一波冲锋,

马蹄声起初杂乱,很快汇成一片沉闷的雷鸣,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!

面对就像是潮水般涌来的骑兵,镇朔军阵线岿然不动,

前排的持枪重步兵就像是铁铸的城墙,厚重的盾牌重重顿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,

盾牌间隙中,一支支长达丈余的长矛长枪探出,组成一片令人胆寒的枪林!

弓弩手们冷静地站在后排和两侧的弩台上,张弓搭箭,或踩踏强弩,严阵以待

苏锐站在随军望楼上,面无表情地看着越来越近的乃蛮骑兵,直到对方进入三百步……两百五十步……两百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