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清涟想了想,说:“当然要,槿汐,劳驾你去告诉一下皇后娘娘,就把刚刚碎玉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,如实告诉娘娘,娘娘让我们培养替身,自然会有相关的解决手段,刚刚我的安排不过是进一步监视,这甄嬛心比天高,会不会甘心当替身都是个问题。”郭清涟说话还是比原世界线的甄嬛客气多了,张口居然是“劳驾”,而不是“情分”。
这一世有郭清涟在,崔槿汐看甄嬛也是处处不顺眼,整天自命清高不说,打赏是一分钱没有的,别问,问就是“你我的情分岂是钱能说明的?”实则不过是甄嬛铁公鸡罢了!
崔槿汐也没介意跑腿的问题,她朝着景仁宫而去。
景仁宫,宜修正在安排着几天以后富察怡欣嫁入毓庆宫当侧福晋的事情,就听见绘春的声音了:“娘娘,碎玉轩宫女崔槿汐求见,她说有关于菀答应培养的重要消息。”
宜修闻言,执笔的手微微一顿,抬起眼,目光平静无波:“让她进来。”她将手中的朱笔搁在砚台上,姿态依旧从容,仿佛只是要处理一件寻常事务。
崔槿汐低眉顺目地走进殿内,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,将方才在碎玉轩发生的事,包括甄嬛特意指定温实初、屏退众人、康禄海闻讯赶来对峙、以及甄嬛最后以“感染风寒”和激烈言辞自辩的经过,原原本本,不加任何个人臆测地复述了一遍。她语气平稳,措辞精准,完全符合一个资深宫女的素养。
宜修静静地听着,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桌面,发出规律的轻响。直到崔槿汐说完,她才缓缓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:“特意指了温太医…屏退左右…倒是谨慎。” 她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、近乎冷酷的弧度,“看来本宫这位菀答应,心思确实活络,不甘于只做个安分守己的影子。”
她看向崔槿汐:“芳贵人处置得不错。既然病了,就该好生静养。传本宫的口谕给内务府,菀答应既然病了,需要静养,往后碎玉轩的一应份例,尤其是药材补给,都需经芳贵人亲自过目、点头方可领取。太医院那边,也需按规矩派差,非召不得入碎玉轩诊视,以免人多口杂,打扰了答应静养。”
这番话,等于是将甄嬛试图装病避宠的路彻底堵死,并且将她的物资和对外联络渠道都置于郭清涟的严密监控之下。所谓的“静养”,已成实质上的囚禁。
“奴婢遵旨。”崔槿汐垂首领命。
宜修沉吟片刻,又道:“至于那个温实初…”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,“找个由头,让他去负责伺候太医院那些药圃花草,或是整理陈年脉案,总之,调离御前伺候的序列,别让他再有机会接触到后宫嫔妃。一个太医,心思不放在医术正道,总往小主宫里钻营,成何体统。”
这是釜底抽薪,直接断了甄嬛借助温实初搞小动作的可能。
“是,娘娘。”崔槿汐心中凛然,皇后娘娘出手,果然精准而狠辣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宜修挥了挥手,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和,“告诉芳贵人,替身之事,不急在一时。玉不琢,不成器。既然菀答应如今病着,正好让她有足够的时间,在碎玉轩里好生读读《女则》《女训》,跟着你仔细学学纯元福晋昔年的言行做派。什么时候把规矩和本分刻在骨子里了,什么时候,这病自然也就好了。”
崔槿汐深深叩首:“奴婢明白,定将娘娘旨意传达给芳贵人。”
待崔槿汐退下后,宜修重新拿起朱笔,目光落在待办的宫务册子上,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甄嬛的这些小伎俩,在她看来,如同困兽之斗,徒劳且可笑。在她精心编织的罗网里,这只不听话的雀鸟,除了按照她的意愿被塑造成合格的“菀菀”,别无他路。
宜修并不知道当年的柔则是被张晓穿了,所以“柔则”才一门心思想害死弘晖,毕竟张晓继承了柔则的美貌和记忆,不论是惊为天人的美丽,还是样样行的才艺,以至于文化水平,都称得上尽善尽美,只是确实阴毒,想害弘晖罢了。宜修只觉得那是由于府中地位的争夺,柔则迷了眼,柔则临终前终于拿回身体控制权,让胤禛立宜修为嫡福晋的事情,也被宜修合理化为“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的良心发现”,毕竟魂穿这种事太超越人的想象了。
柔则死了,宜修不会继续责怪柔则这个死者,但宜修并不会当过柔则(张晓)的模仿者甄嬛!当年张晓就装病叫医生这么简单的操作都能差点把弘晖愉悦送走,如今甄嬛也装病…宜修不能再容忍下一个“柔则”的出现,这正是宜修这段时间的真实想法。
如果宜修知道张晓的真面目的话,看到甄嬛这些奇怪的行为,只怕是立刻就能联系起来,但目前她想整甄嬛的想法却也是她最合理的行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