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元三十年的上都,夏捺钵的盛宴正酣。
大安阁内灯火如昼,数十位蒙古贵族身着统一的朱红质孙服,金锦面料在烛光下流淌着细碎的金光,领口袖口绣着缠枝莲纹,缀着的金箔片随着动作轻轻晃动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这是元廷最奢靡的服饰,由朝廷专设的“织染杂造人匠都总管府”督造,用加金箔片和捻金线的金锦织造,一件质孙服耗费的金线,够寻常百姓过十年安稳日子,而贵族宴会需每日更换不同颜色的质孙服,从朱红、明黄到宝蓝、石青,奢靡程度令人咋舌。
宴会上,中书平章政事阿合马的侄子脱欢,正端着酒杯四处应酬。
他身着的朱红质孙服格外考究,金线织就的龙纹在衣料上蜿蜒,腰间系着镶金玉带,脸上带着几分傲慢。
目光扫过全场,最终落在了角落里一位身着同款朱红质孙服的女子身上。
女子名叫楚凝妆,是织染杂造人匠都总管府提举秦世昌的女儿。她生得极美,朱红的质孙服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,眉眼间带着一丝书卷气,却又因金锦的华贵添了几分明艳。她本不该出现在这场贵族盛宴上,只因父亲奉命送来新织造的宝蓝质孙服,被脱欢强行留下赴宴。
脱欢端着酒杯走到楚凝妆面前,语气轻佻:“秦提举的女儿果然名不虚传,穿这身质孙服,比那些贵族小姐还要标致。”
楚凝妆微微躬身行礼,声音清冷:“大人过奖了,小女只是偶然至此,不敢与贵族小姐相提并论。”她的目光落在脱欢的质孙服上,眼神里带着一丝专业的审视——这件衣服的金线密度,比父亲督造的样品还要高,显然是额外耗费了大量物料。
脱欢看出了她的心思,笑着道:“姑娘是行家?这质孙服的金锦,可是本府特意让织匠加了双倍金线,怎么样,够气派吧?”
楚凝妆没有接话,只是默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她知道,这些贵族为了彰显身份,往往不惜耗费巨资,一件质孙服的造价,就能让边境的士兵多领三个月军饷。
宴会进行到一半,忽必烈下令更换服饰,下一套是明黄色质孙服。宫女们鱼贯而入,将崭新的质孙服送到每位贵族手中。脱欢故意让宫女将自己的质孙服送到楚凝妆面前:“姑娘,帮本大人换上如何?”
楚凝妆脸色一变,想要拒绝,却被脱欢一把拉住手腕。“不过是换件衣服,姑娘何必如此拘谨?”他的手指粗糙,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就在这时,一位身着朱红质孙服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,他是御史台御史彻里帖木儿。彻里帖木儿为人正直,向来看不惯脱欢这类权贵的奢靡与跋扈。“脱欢大人,男女授受不亲,姑娘不愿,何必强人所难?”
脱欢看清来人后,脸色瞬间变得难看:“彻里帖木儿,此事与你无关,少多管闲事!”
彻里帖木儿没有退让,走到楚凝妆身边,挡在她身前:“楚姑娘是秦提举的女儿,也是朝廷织锦技艺的传人,并非你可以随意轻薄之人。”他的目光锐利,让脱欢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。
楚凝妆连忙抽回手腕,向彻里帖木儿道谢:“多谢彻里大人相救。”
彻里帖木儿转过身,看着她身上的朱红质孙服,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:“姑娘穿这身衣服,很是合适。”他早就听闻秦世昌有个女儿,不仅貌美,还精通织锦技艺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
脱欢气得浑身发抖,却又不敢得罪彻里帖木儿,只好悻悻地离开。楚凝妆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充满了感激。
宴会结束后,彻里帖木儿派人送楚凝妆回家。路上,楚凝妆得知,彻里帖木儿正在调查织染杂造人匠都总管府的贪腐案,怀疑有人利用织造质孙服的机会中饱私囊。
楚凝妆心里一动,她父亲时常抱怨,织造质孙服的物料账目混乱,很多金线和金箔片都不知所踪。她决定帮助彻里帖木儿,找出幕后黑手。
从那以后,楚凝妆经常借着送样衣的机会,暗中收集证据。彻里帖木儿也时常找机会与她见面,两人在交流中,感情渐渐升温。
有一次,楚凝妆送宝蓝色质孙服到御史台。彻里帖木儿的书房里,烛光通明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。楚凝妆将质孙服放在桌上,展开给彻里帖木儿看:“大人,这件宝蓝色质孙服,用的是最新的捻金线织法,金箔片的光泽更亮,不易脱落。”
彻里帖木儿凑近观看,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指上。她的手指因为常年接触织锦,带着一层薄茧,却依旧白皙修长。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,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楚凝妆的脸颊瞬间红了,想要抽回手,却被他握得更紧。两人四目相对,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。彻里帖木儿低下头,吻上她的唇。他的吻带着温柔与珍视,让楚凝妆瞬间沉沦。
她没有抗拒,主动环住他的脖颈,迎合着他的吻。彻里帖木儿的手掌顺着她的脊背下滑,感受着质孙服下细腻的肌肤。金锦的触感光滑而冰凉,与她肌肤的温热形成鲜明对比,更添了几分暧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