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后娘娘,话可不能这么说。”韩侂胄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,“如今陛下疯癫,人心惶惶,只有我才能稳定朝局。若是皇后娘娘识相,就乖乖配合我,否则,后果自负。”
两人不欢而散。李凤娘知道,韩侂胄已经露出了獠牙,她必须尽快想办法除掉他。
她想到了一个办法。她知道赵惇虽然疯癫,但心里对黄贵妃的愧疚一直都在。她可以利用这一点,设计让赵惇“清醒”过来,然后借赵惇的手除掉韩侂胄。
这天夜里,李凤娘在福宁宫布置了一番。她让宫女穿上黄贵妃的衣服,在殿内的柱子后面晃动,然后自己则跪在地上,假装向黄贵妃的“鬼魂”忏悔。
赵惇被外面的动静吵醒,看到殿内的黑影,又开始尖叫起来。李凤娘趁机说道:“黄妹妹,我知道错了,我不该杀你。可是,这一切都是韩侂胄逼我的!是他说,只要杀了你,就能让陛下专心朝政,稳定朝局。我也是被他蒙蔽了!”
赵惇听到“韩侂胄”三个字,突然停止了尖叫。他的眼神变得清明起来,仿佛想起了什么。他看着李凤娘,又看着柱子后面的黑影,声音沙哑地问道:“真的是韩侂胄?”
“陛下,千真万确!”李凤娘哭着说道,“韩侂胄狼子野心,他不仅逼我杀了黄妹妹,还想趁机夺权,篡夺大宋的江山。陛下,你一定要为黄妹妹报仇,为大宋除害啊!”
赵惇的眼里闪过一丝厉色。他虽然疯癫,但骨子里还是有血性的。他想起了黄贵妃的温柔,想起了她的惨死,想起了韩侂胄在朝中的飞扬跋扈,心里的怒火熊熊燃烧。
第二天一早,赵惇突然宣布要上朝。大臣们都很惊讶,没想到疯癫的皇帝竟然会突然清醒。韩侂胄也觉得有些奇怪,但还是按时来到了朝堂。
赵惇坐在龙椅上,眼神清明,神色严肃。他看着
韩侂胄心里一惊,连忙说道:“陛下,臣不知何罪之有?”
“你还敢狡辩!”赵惇拍案而起,“是你逼死了黄贵妃,是你想趁机夺权,篡夺大宋的江山!来人,将韩侂胄拿下,打入天牢!”
侍卫们立刻上前,将韩侂胄按住。韩侂胄挣扎着,大喊道:“陛下,臣是被冤枉的!是李凤娘陷害我!”
“陛下,臣妾没有陷害他!”李凤娘从殿后走出来,哭着说道,“韩侂胄罪证确凿,陛下千万不能听他狡辩!”
赵惇看着李凤娘,又看着韩侂胄,心里的怒火更甚。他下令将韩侂胄打入天牢,择日处斩。
除掉了韩侂胄,李凤娘松了一口气。她以为,从此以后,她就能牢牢掌控朝政,和赵惇一起坐稳大宋的江山。可她没想到,赵惇的清醒只是暂时的。
几天之后,赵惇又开始疯癫起来。他不仅在宫里大喊大叫,还时常跑出宫去,在大街上胡言乱语。大臣们实在无法忍受,纷纷上书,请求太皇太后吴氏出面,让赵惇退位,传位于太子赵扩。
太皇太后吴氏也觉得赵惇已经不适合再做皇帝,于是下旨,让赵惇退位,被尊为太上皇,太子赵扩登基称帝,是为宋宁宗。
退位后的赵惇,被安置在泰安宫。这里远离皇宫,环境清幽,却也冷清得可怕。李凤娘也被剥夺了皇后的封号,陪着赵惇住在泰安宫。
失去了权力,失去了荣华富贵,李凤娘的性格变得更加暴躁。她时常对着赵惇发脾气,骂他没用,骂他毁了她的一切。赵惇则变得更加沉默,整日蜷缩在角落里,不说话,也不吃饭。
这天,泰安宫下起了大雨。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,像是有人在外面敲门。李凤娘坐在屋里,看着窗外的大雨,心里充满了绝望。她想起了自己曾经的辉煌,想起了恭王府的蔷薇园,想起了赵惇曾经对她的温柔,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。
赵惇突然走到她身边,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。他的手冰凉,却带着一丝温度。李凤娘愣住了,转过头看着他。赵惇的眼神清明,没有了往日的疯狂和恐惧。
“凤娘,对不起。”赵惇的声音沙哑,“这些年,让你受苦了。”
李凤娘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她扑进赵惇的怀里,放声大哭起来。这些年的委屈、愤怒、恐惧,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泪水。赵惇紧紧地抱着她,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像是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。
雨越下越大,屋里的烛火摇曳。两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,仿佛要将这些年的隔阂和矛盾都融化在彼此的体温里。赵惇低头吻上她的唇,这个吻带着雨水的清凉和泪水的苦涩,却异常温柔。李凤娘闭上眼睛,回应着他的吻,身体微微颤抖,呼吸渐渐急促起来。
他们在雨中的屋里,再次身心交融。没有权力的争夺,没有阴谋的算计,只有彼此深深的依赖和悔恨。赵惇的手慢慢划过她的脊背,指尖带着薄茧,却异常温柔。李凤娘的身体越来越软,靠在他的怀里,感受着他的爱意和歉意。
这一夜,他们说了很多话。他们说起了刚认识的时候,说起了恭王府的日子,说起了黄贵妃的死,说起了宫里的阴谋诡计。他们都为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,可一切都已经晚了。
第二天一早,雨停了。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,洒在两人身上。赵惇和李凤娘躺在床上,紧紧地握着彼此的手,已经没有了呼吸。他们的脸上带着一丝安详,仿佛在睡梦中得到了解脱。
泰安宫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,落在床榻上相拥的两人身上,静谧得像一幅凝固的画。宫女推门进来送早膳时,吓得手里的食盒“哐当”落地,粥碗碎裂的声响在空荡的殿内格外刺耳。
太皇太后吴氏接到消息赶来时,泰安宫已经围满了宫人,人人脸上都带着惊惶。吴氏走到床前,看着赵惇和李凤娘紧握的手,还有两人脸上异常平静的神情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她挥挥手,让所有人都退出去,只留下心腹太监。
“查,仔细查。”吴氏的声音低沉,“他们的死因,还有宫里最近的动静,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。”
心腹太监领命而去,很快就带来了消息。赵惇和李凤娘身上没有任何伤痕,床边的矮几上放着一个空了的酒壶和两个酒杯,酒杯里残留着淡淡的药味。经查,那酒里掺了慢性毒药,无色无味,服下后会在睡梦中安详死去。
“毒药是从哪里来的?”吴氏追问。
“回太皇太后,”太监低声道,“泰安宫的侍卫说,昨天下午有个穿着韩府服饰的人来过,说是奉了韩侂胄亲信的命令,给太上皇和太上皇后送来了一坛‘安神酒’,说是能缓解太上皇的疯癫之症。”
吴氏眉头紧锁。韩侂胄虽然被打入天牢,但他的党羽还在,看来是有人想要杀人灭口,永绝后患。可转念一想,又觉得不对。赵惇已经退位,李凤娘也没了权力,对韩党根本构不成威胁,何必多此一举?
更诡异的是,就在赵惇和李凤娘去世的当天,天牢里的韩侂胄也“突发恶疾”死了。死状和赵惇夫妇如出一辙,都是面带安详,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。
这一连串的死亡,让整个皇宫都笼罩在更加浓重的阴云里。宋宁宗赵扩刚登基不久,根基未稳,面对这桩桩件件的怪事,只能听从太皇太后的安排,下令厚葬赵惇和李凤娘,对外只宣称两人是“久病缠身,寿终正寝”。
可宫里的流言蜚语却止不住。有人说,是黄贵妃的鬼魂来索命了,赵惇和李凤娘欠了她的债,终究是要还的;有人说,是韩侂胄的党羽为了报复,杀了赵惇夫妇和韩侂胄,嫁祸给鬼魂;还有人说,是太皇太后为了稳定朝局,斩草除根,除掉了所有隐患。
这些流言传到民间,又添了几分离奇色彩。有人说曾在泰安宫附近看到过穿黄衣的女子身影,夜里还能听到女子的哭声;还有人说,赵惇和李凤娘的陵墓常常传出奇怪的声响,像是有人在低声啜泣。
可没人知道,这一切的背后,还藏着一段被尘封的往事。
故事要从二十年前说起。那时赵惇还是恭王,李凤娘刚嫁入王府不久,两人感情正好。恭王府里有个叫青儿的丫鬟,是李凤娘的陪嫁侍女,生得眉清目秀,性子温婉,却暗恋着赵惇。
青儿看着自家小姐和恭王浓情蜜意,心里既羡慕又嫉妒。尤其是在李凤娘生下太子赵扩后,赵惇对李凤娘更加宠爱,青儿的嫉妒心就像野草一样疯长。她开始暗中算计,想要取代李凤娘的位置。
一次,赵惇生病,青儿趁机在药里加了一点让人精神恍惚的草药。赵惇喝了药后,果然变得有些嗜睡,精神不振。青儿又在李凤娘面前挑拨离间,说赵惇是因为嫌弃她生了孩子后身材走样,才故意疏远她。
李凤娘本就性格刚烈,听了青儿的话,果然和赵惇大吵了一架。两人的感情出现了裂痕,赵惇也因为药物的作用,精神状态越来越差。青儿见计谋得逞,心里暗自得意,想要进一步行动,却没想到被李凤娘发现了破绽。
李凤娘查到是青儿在药里动手脚,还在背后挑拨离间,气得浑身发抖。她没有声张,而是找了个借口,将青儿送到了城外的尼姑庵。可她没想到,青儿在尼姑庵里认识了韩侂胄的一个亲信,两人勾结在一起,想要报复李凤娘和赵惇。
青儿知道李凤娘善妒,就给韩侂胄的亲信出主意,让他在赵惇登基后,推荐黄贵妃入宫。黄贵妃的出现,果然让李凤娘变得更加疯狂,做出了毒死黄贵妃、砍宫女手的残忍之事,也让赵惇的精神彻底崩溃。
而青儿,则一直躲在暗处,看着这一切。她看着李凤娘一步步走向疯狂,看着赵惇一点点变得疯癫,心里既解气又不安。她知道,韩侂胄的亲信利用了她,也利用了李凤娘的嫉妒心,目的就是为了让赵惇失控,为韩侂胄夺权铺路。
后来,韩侂胄倒台,青儿知道自己的末日也快到了。她害怕韩党会杀她灭口,也害怕李凤娘和赵惇的事情败露后,自己会受到牵连。于是,她铤而走险,买通了泰安宫的侍卫,送了那坛掺了毒药的“安神酒”进去。
她想让赵惇和李凤娘永远地闭嘴,也想让自己彻底摆脱这段不堪的往事。可她没想到,韩党也在同时对天牢里的韩侂胄下了手,让这桩案子变得更加扑朔迷离。
青儿在送完毒酒之后,就离开了临安,从此杳无音讯。有人说她隐姓埋名,嫁给了一个普通百姓,过起了平淡的日子;也有人说她良心不安,在某个寺庙里出家为尼,日夜诵经忏悔;还有人说她被韩党的残余势力追杀,死在了逃亡的路上。
没人知道青儿的下落,就像没人知道赵惇疯癫的真正原因,没人知道李凤娘残忍行为背后的推手,没人知道这宫闱深处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多年以后,临安城的百姓还会偶尔提起那位疯癫的皇帝和残忍的皇后。
有人说,在月黑风高的夜晚,还能看到福宁宫的柱子后面有黑影晃动,听到尖锐的笑声和哭泣声交织在一起;有人说,显应观的道士曾见过赵惇和李凤娘的鬼魂,两人依旧紧紧相拥,脸上带着说不清的悲伤和悔恨。
宋宁宗赵扩在位期间,一直致力于整顿朝纲,清除韩党残余势力,南宋的局势渐渐稳定下来。
可他心里,始终对父母的死存有疑虑。
他曾派人暗中调查,却始终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,只能将这段往事埋在心底。
他时常会去泰安宫看看,那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样。
蔷薇花依旧在院子里盛开,像极了当年恭王府的模样。
只是物是人非,曾经的恩爱夫妻,如今只剩下两座冰冷的陵墓,和一段充满了阴谋、诡异与遗憾的传说。
宫闱深处的烛火,依旧在夜里摇曳。
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欲望、嫉妒、仇恨,就像附骨之疽,在历史的长河中,不断上演着相似的故事。
而赵惇和李凤娘的故事,不过是其中最离奇、最让人唏嘘的一段,随着时间的流逝,渐渐变成了民间传说里的一抹诡异色彩,让后人在提起时,依旧忍不住脊背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