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定河畔的芦苇荡刚泛白,就被一阵马蹄声踏碎了晨雾。
三匹黑鬃马疾驰而来,为首的汉子裹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袍,脸上一道从眉骨斜划到下颌的疤痕,衬得那双眼睛亮得惊人——这就是京城里人人都在议论的宋丑子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精壮后生,一个扛着油纸伞,一个挎着沉甸甸的布囊,马蹄溅起的泥水打湿了裤脚,三人却浑然不觉,径直奔向河边那座孤零零的画舫。
画舫雕花窗棂半掩,里头飘出一缕淡淡的兰芷香,混着清晨的水汽,勾得人心里发颤。
“宋爷,就是这儿了?”扛伞的后生叫石头,嗓门粗得像敲锣。
宋丑子抬手止住他,指尖在唇上按了按。
他翻身下马,青布袍扫过沾满露珠的芦苇,脚步声轻得像猫。
画舫的门没锁,轻轻一推就开了,兰芷香更浓了,还掺了点醉人的酒香。
舱内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,踩上去悄无声息。
正对门的软榻上斜倚着个女子,一身水绿色的纱裙,裙摆拖在地上,露出一截莹白的脚踝。
她手里捏着个白玉酒杯,酒液晃荡,映得她眉眼愈发娇媚。
这女子便是苏晚晴,京城最有名的乐伎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多少王公贵族掷千金只为见她一面,她却偏生躲在这永定河畔的画舫里,等着宋丑子。
宋丑子站在原地没动,目光落在苏晚晴身上。
她抬眼看来,眼波流转,像是含着一汪春水。
“宋爷倒是稀客,让小女子好等。”她的声音软乎乎的,像羽毛搔在人心尖上。
石头和另一个后生守在门口,识趣地没进来。宋丑子迈步走到软榻旁,青布袍上的寒气混着芦苇的清香,与她身上的兰芷香缠在一起。
“苏姑娘找我,怕是不只为了喝酒吧?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点沙哑,疤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,却丝毫不显狰狞,反倒添了几分硬朗的魅力。
苏晚晴轻笑一声,坐起身来。纱裙滑落,露出肩头细腻的肌肤,在昏暗的舱内泛着柔和的光。
“宋爷是爽快人,那我就直说了。”她伸手倒了杯酒,递到宋丑子面前,“我想请宋爷帮个忙,取回一件被人抢走的东西。”
宋丑子接过酒杯,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背,她的手温软细腻,像暖玉一般。他没喝,只是看着她:“什么东西?值得苏姑娘亲自等我。”
“一幅画,《春江花月夜》。”苏晚晴的眼神暗了暗,“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,被靖王赵衡强行夺走了。”
靖王赵衡,当今圣上的弟弟,权势滔天,横行霸道,京城里没人敢惹。
宋丑子闻言,眉头微微一挑,疤痕跟着动了动:“靖王的东西,不好拿。”
“我知道宋爷本事大,”苏晚晴往前凑了凑,身上的兰芷香更浓了,几乎要将宋丑子包裹住,“只要宋爷能帮我取回画,晚晴愿以身为报。”
她说着,伸手轻轻拉住了宋丑子的衣袖,指尖微微用力,眼神里带着期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怯。
宋丑子低头看着她的手,那双手纤细修长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,涂着淡淡的蔻丹。
他沉默了片刻,将酒杯凑到唇边,一饮而尽。酒液辛辣,却压不住心底泛起的那点异样的感觉。“好,我帮你。”
苏晚晴眼睛一亮,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,那笑容像春日里的桃花,娇艳动人。
“多谢宋爷!”她起身给宋丑子续酒,转身时,纱裙飞扬,露出后腰一小片雪白的肌肤,看得宋丑子心头一跳。
舱外的晨雾渐渐散去,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,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苏晚晴坐在宋丑子对面,给他剥着花生,偶尔抬眼看向他,眼波流转间,满是柔情。
宋丑子一边喝酒,一边听她讲那幅画的来历,听她讲母亲的故事,不知不觉间,一壶酒就见了底。
酒意上涌,宋丑子觉得浑身发热,他解开青布袍的领口,露出结实的锁骨。
苏晚晴看着他,脸颊泛起红晕,伸手给他倒了杯茶:“宋爷慢点喝,别喝醉了。”
她的指尖再次碰到他的手,这一次,宋丑子没有躲开。
他握住她的手,她的手微微一颤,抬头看向他,眼神里带着惊讶,还有一丝慌乱。
宋丑子的手掌粗糙有力,带着常年习武留下的厚茧,却异常温暖。
“苏姑娘,”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,“你可知,得罪靖王,后果不堪设想?”
苏晚晴咬了咬唇,眼神坚定:“那幅画对我太重要了,就算拼了性命,我也要拿回来。”
她反手握住宋丑子的手,“宋爷肯帮我,晚晴感激不尽,往后无论宋爷要我做什么,我都万死不辞。”
宋丑子看着她倔强的模样,心头的异样感越来越强烈。
他松开她的手,站起身:“三日之后,我来给你答复。”说完,转身就要走。
“宋爷!”苏晚晴叫住他,从头上拔下一支玉簪,递了过去,“这是我母亲留下的,你拿着,就当是信物。”
玉簪通体莹白,雕着精致的兰花,一看就价值不菲。
宋丑子接过玉簪,入手温润,带着她头发上的清香。
他捏着玉簪,没说话,转身走出了画舫。
石头和另一个后生见他出来,立刻迎了上去。“宋爷,事儿成了?”石头问道。
宋丑子将玉簪揣进怀里,翻身上马:“回京城。”
马蹄声再次响起,渐渐远去。
画舫里,苏晚晴看着宋丑子离去的方向,指尖轻轻划过酒杯边缘,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。
这一去,宋丑子必然会惹上大麻烦,但她别无选择。
那幅《春江花月夜》里,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,一个关乎家国命运的秘密,她必须拿回来。
回到京城,宋丑子直接去了城南的醉仙楼。
醉仙楼的老板是个瘸腿的老头,人称老鬼,消息灵通得很,京城里的大小事,没有他不知道的。
老鬼见宋丑子进来,立刻迎了上去:“宋爷,稀客啊!快楼上请!”
宋丑子跟着老鬼上了二楼雅间,石头和另一个后生守在门口。
雅间里布置得很雅致,墙上挂着几幅字画。老鬼给宋丑子倒了杯茶:“宋爷今日来,怕是有什么事要问我吧?”
“靖王赵衡最近在忙什么?”宋丑子开门见山。
老鬼闻言,眉头皱了皱:“宋爷怎么想起问靖王了?那可是个惹不起的主。”
他压低声音,“听说靖王最近在找一幅画,叫什么《春江花月夜》,说是能找到什么宝藏。”
宋丑子心中一动:“宝藏?”
“具体是什么宝藏,我也不清楚,”老鬼摇了摇头,“只知道靖王为了这幅画,已经杀了好几个人了。对了,听说这幅画原本在苏晚晴姑娘手里,靖王是从她那儿抢过去的。”
宋丑子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茶,掩饰住眼底的情绪。
他没想到,这幅画里竟然藏着宝藏的秘密,难怪靖王会如此上心。
“靖王现在在哪儿?”宋丑子问道。
“还能在哪儿,靖王府呗,”老鬼说道,“不过靖王府守卫森严,想要进去,可不容易。而且靖王身边有个高手,叫黑煞,武功高强,杀人不眨眼。”
宋丑子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。
这事儿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。
不仅要从靖王府里取回画,还要对付靖王和黑煞,稍有不慎,就是死路一条。
离开醉仙楼,宋丑子回到了自己的住处——一座位于城郊的破庙。
破庙里收拾得很干净,只有一张床,一张桌子,几把椅子。
石头和另一个后生去买吃的了,宋丑子坐在桌子旁,从怀里掏出那支玉簪,放在桌上。
玉簪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,兰芷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。
宋丑子看着玉簪,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晚晴的模样,她的笑容,她的眼神,她温软的手,还有她身上那诱人的兰芷香。
他甩了甩头,试图把这些念头抛开。他是个江湖人,刀口舔血的日子过惯了,从不相信儿女情长。
可这一次,面对苏晚晴,他的心却乱了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,石头和另一个后生回来了,手里提着几个包子和一壶酒。“宋爷,吃点东西吧。”石头把包子放在桌上。
宋丑子收起玉簪,拿起一个包子,慢慢吃了起来。“石头,你去查一下靖王府的布局,还有那个黑煞的底细。”他说道。
“好嘞,宋爷。”石头立刻答应下来,放下包子就往外走。
另一个后生叫铁牛,性子憨厚,话不多。他看着宋丑子:“宋爷,靖王府那么危险,我们真要去?”
“答应了人家的事,不能反悔。”宋丑子说道,语气坚定。
铁牛点了点头:“那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宋丑子没说话,只是喝了一口酒。
这一去,生死未卜,但他别无选择。
不仅是为了苏晚晴的承诺,更是为了那幅画里的秘密。
他隐约觉得,这个秘密,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重要。
接下来的两天,石头查清楚了靖王府的布局,还有黑煞的底细。
靖王府很大,分为前院、中院和后院,画应该藏在后院的书房里。
黑煞是靖王的贴身护卫,原本是江湖上的一个魔头,后来投靠了靖王,一手黑砂掌使得出神入化,死在他手里的人不计其数。
第三天晚上,月黑风高,正是行事的好时机。宋丑子、石头和铁牛换上夜行衣,趁着夜色,悄悄地潜入了靖王府。
靖王府的守卫果然森严,每隔几步就有一个侍卫巡逻。宋丑子三人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侍卫,凭借着石头画的地图,很快就来到了后院。后院很安静,只有书房里还亮着灯。
宋丑子示意石头和铁牛在外面接应,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书房门口。书房的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。
“王爷,那幅《春江花月夜》真的能找到宝藏吗?”是黑煞的声音,低沉而沙哑。
“当然,”靖王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,“这幅画是前朝国师所画,里面藏着前朝的宝藏地图。只要找到宝藏,我就能招兵买马,推翻当今圣上,自己当皇帝!”
宋丑子心中一惊,没想到这幅画里竟然藏着这么大的秘密。靖王竟然想要谋反,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。
“可是王爷,苏晚晴那个女人会不会找帮手来抢画?”黑煞问道。
“哼,她一个弱女子,能找到什么帮手?”靖王不屑地说道,“就算找到了,也不过是自寻死路。有你在,我怕什么?”
“王爷说得是。”黑煞说道。
宋丑子屏住呼吸,慢慢推开一条门缝,看向里面。靖王坐在书桌后面,手里拿着那幅《春江花月夜》,正在仔细端详。黑煞站在他身后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时机正好,宋丑子猛地推开门,身形如箭一般冲了进去,直奔书桌。“靖王,把画交出来!”
靖王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把画往怀里一揣。黑煞反应极快,立刻挥掌向宋丑子拍来,掌风凌厉,带着一股腥气。
宋丑子早有防备,侧身避开黑煞的掌风,同时抬脚踢向书桌。书桌被踢得向后滑去,靖王重心不稳,差点摔倒。宋丑子趁机伸手去抢画,靖王死死地抱住画,不肯松手。
“黑煞,杀了他!”靖王大声喊道。
黑煞再次挥掌袭来,这一掌比刚才更狠,直取宋丑子的要害。宋丑子不敢大意,抽出腰间的短刀,迎了上去。短刀与黑砂掌碰撞在一起,发出“铛”的一声脆响,宋丑子只觉得手臂发麻,黑煞的功力果然名不虚传。
两人在书房里大打出手,桌椅板凳被打得粉碎。
宋丑子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和精湛的刀法,与黑煞周旋着,一时之间难分胜负。
靖王趁机想要溜走,宋丑子眼角余光瞥见,一脚踢向旁边的凳子,凳子正好砸在靖王的腿上,靖王惨叫一声,摔倒在地。
“把画交出来!”宋丑子大喝一声,一刀逼退黑煞,伸手去抢靖王怀里的画。
就在这时,黑煞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暗器,向宋丑子射来。宋丑子躲闪不及,肩膀被暗器击中,一阵剧痛传来,鲜血立刻涌了出来。
“宋爷!”门外的石头和铁牛听到动静,立刻冲了进来,一起围攻黑煞。
有了石头和铁牛的帮忙,宋丑子压力大减。他忍着剧痛,再次向靖王扑去,一把夺过了他怀里的画。“撤!”宋丑子大喊一声,转身就往外跑。
黑煞想要追,却被石头和铁牛死死缠住。“王爷,怎么办?”黑煞焦急地喊道。
靖王从地上爬起来,气得脸色铁青:“追!一定要把画追回来!”
宋丑子抱着画,一路冲出靖王府,肩膀上的伤口越来越痛,鲜血染红了夜行衣。他不敢停留,一路狂奔,直到跑到永定河畔的芦苇荡里,才停下来喘口气。
石头和铁牛也很快追了上来,两人都受了点轻伤。“宋爷,你没事吧?”石头看着宋丑子肩膀上的伤口,担忧地问道。
“没事。”宋丑子摇了摇头,打开怀里的画。
画纸已经有些破损,但上面的图案依然清晰可见,江水、明月、渔船,栩栩如生。
他仔细看了看,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,看来宝藏的秘密,并不是那么容易发现的。
“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,等伤好了再说。”宋丑子说道。
三人在芦苇荡深处找了一个隐蔽的山洞,石头和铁牛出去找了些草药,给宋丑子处理伤口。草药有些苦涩,敷在伤口上,传来一阵清凉的感觉,疼痛稍微缓解了一些。
第二天清晨,宋丑子让石头去给苏晚晴报信,告诉她画已经取回来了,让她到山洞来见面。石头走后,宋丑子和铁牛留在山洞里,看守着画。
宋丑子靠在山洞壁上,闭上眼睛,脑海里又浮现出苏晚晴的模样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她,或许是因为她的美丽,或许是因为她的倔强,又或许,是因为她身上那股独特的兰芷香。
中午时分,苏晚晴来了,身边还跟着一个老嬷嬷。她提着一个食盒,走进山洞,看到宋丑子肩膀上的伤口,脸色立刻变了:“宋爷,你受伤了?”
“小伤,不碍事。”宋丑子说道。
苏晚晴放下食盒,走到宋丑子身边,仔细看了看他的伤口,眼眶微微泛红:“都怪我,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。”她从食盒里拿出一瓶药膏,“这是上好的金疮药,我给你换上。”
她小心翼翼地揭开宋丑子伤口上的草药,动作轻柔,生怕弄疼他。宋丑子看着她专注的模样,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兰芷香,心头一暖。他能感觉到,她是真心关心他的。
苏晚晴给宋丑子敷上金疮药,又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。“好了,这样能好得快一些。”她说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。
宋丑子拿出那幅《春江花月夜》,递给她:“画拿回来了,你看看是不是这幅。”
苏晚晴接过画,仔细看了看,点了点头:“是这幅,多谢宋爷。”她的眼神里满是感激,“宋爷,你想要什么报酬,尽管说,只要我能做到的,我都答应你。”
宋丑子看着她,沉默了片刻:“我不要什么报酬,我只想知道,这幅画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。”
苏晚晴闻言,脸色变了变,犹豫了一下,才说道:“宋爷,其实这幅画里藏着的不是什么宝藏,而是前朝的兵符。”
“兵符?”宋丑子愣住了。
“没错,”苏晚晴点了点头,“前朝灭亡后,国师把兵符藏在了这幅画里,希望有朝一日,能有人用这兵符召集前朝旧部,恢复前朝江山。靖王想要得到兵符,就是为了谋反。”
宋丑子恍然大悟,难怪靖王会对这幅画如此上心,甚至不惜痛下杀手。他看着苏晚晴,忽然明白这女子肩上扛着的,远比他想象的更重。
苏晚晴将画小心翼翼地卷起来,放进随身的锦袋里:“我祖上就是前朝的史官,这幅画和兵符的秘密,一直由我们家族传承。靖王早就觊觎兵符,只是一直找不到下落,直到半年前,他查到画在我手里。”
山洞外的阳光透过缝隙照进来,落在她浓密的睫毛上,投下淡淡的阴影。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,指尖划过脸颊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“这些日子,我东躲西藏,就怕被靖王找到。若不是宋爷出手,我恐怕早就性命不保了。”
宋丑子看着她苍白的脸颊,心头那股异样的情愫再次翻涌。他伸手,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。她的手腕纤细,隔着薄薄的衣袖,能感受到她微凉的体温。苏晚晴身子一僵,抬头看向他,眼底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又化为温柔的涟漪。
“宋爷,”她的声音轻轻的,带着点颤抖,“你……”
“往后,我护着你。”宋丑子的声音低沉而坚定,疤痕在光影下显得格外柔和,“靖王不会善罢甘休,他肯定还会来找你,有我在,他动不了你。”
苏晚晴的眼眶瞬间红了,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。她反手握住宋丑子的手,力道不大,却带着十足的信任:“宋爷,有你这句话,晚晴就安心了。”
一旁的铁牛识趣地转过身,假装看山洞外的芦苇荡,嘴角却忍不住偷偷上扬。他跟着宋丑子这么多年,还是第一次见宋爷对哪个女子如此上心。
苏晚晴打开食盒,里面是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,还有一壶米酒。“我知道宋爷和两位兄弟一路辛苦,特意做了点吃的,你们快尝尝。”她给宋丑子盛了碗米酒,递到他面前,“这酒度数不高,能活血,对你的伤口有好处。”
宋丑子接过酒碗,一饮而尽。米酒的醇香混着她指尖残留的兰芷香,在口腔里弥漫开来,暖烘烘地流进胃里,连带着伤口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。石头和铁牛也不客气,拿起包子就往嘴里塞,吃得狼吞虎咽。
苏晚晴坐在宋丑子身边,一边给他们夹菜,一边轻声说着自己这些日子的遭遇。她说靖王派人追杀她,她好几次都差点落入魔爪,若不是老嬷嬷拼死保护,她根本活不到现在。宋丑子静静地听着,握着酒碗的手不自觉地收紧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他发誓,一定要让靖王付出代价。
吃完东西,老嬷嬷收拾好食盒,识趣地退了出去,守在山洞门口。山洞里只剩下宋丑子和苏晚晴,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。阳光透过缝隙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空气中弥漫着兰芷香、米酒香和淡淡的草药香,混合成一种令人心醉的气息。
苏晚晴看着宋丑子肩上的伤口,眼神里满是心疼:“宋爷,你好好休息,我给你弹首曲子解解闷吧。”她从随身的包裹里拿出一把琵琶,轻轻拨动琴弦。
悠扬的琴声在山洞里响起,时而婉转缠绵,时而激昂悲愤,像是在诉说着她这些日子的委屈和倔强。宋丑子靠在山洞壁上,闭上眼睛,听着琴声,脑海里全是苏晚晴的身影。他能从琴声里感受到她的喜怒哀乐,感受到她的坚韧和善良。
一曲终了,余音绕梁。苏晚晴放下琵琶,看着宋丑子,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:“宋爷,好听吗?”
宋丑子睁开眼睛,目光灼灼地看着她:“好听,比我听过的任何曲子都好听。”他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。她的头发乌黑柔顺,像瀑布一样披散在肩头,带着淡淡的清香。
苏晚晴的脸颊瞬间红了,像熟透的苹果,她微微低下头,不敢直视他的目光。宋丑子看着她娇羞的模样,心头一热,忍不住将她揽进怀里。
她的身子柔软而温暖,隔着薄薄的衣衫,能感受到她细腻的肌肤和平稳的呼吸。苏晚晴先是一愣,随即顺从地靠在他的胸膛上,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。宋丑子的胸膛宽阔而结实,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。
他低头,鼻尖蹭着她的发顶,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兰芷香。
她的体温透过衣衫传递过来,熨烫着他的肌肤,也熨烫着他那颗早已沉寂的心。这些年,他刀口舔血,四处漂泊,从没有感受过如此温暖的怀抱,也从没有如此在意过一个人。
苏晚晴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,像鼓点一样,敲在她的心上。她抬起头,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,看着他那双明亮而深情的眼睛,看着他脸上那道不算狰狞反而添了几分魅力的疤痕,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。
她主动凑上前,踮起脚尖,吻上了他的唇。
那是一个轻柔而羞涩的吻,像羽毛轻轻拂过,带着米酒的醇香和兰芷的清香。宋丑子浑身一僵,随即紧紧地抱住了她,加深了这个吻。他的吻霸道而温柔,带着压抑已久的深情和欲望,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。
苏晚晴闭上眼睛,沉浸在他的吻里,身体微微颤抖,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。
她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阳刚之气,感受到他对她的珍视和爱意,所有的恐惧和不安,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。
山洞里静悄悄的,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。阳光透过缝隙,照在他们紧紧相拥的身影上,勾勒出柔和的轮廓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两人才缓缓分开。
苏晚晴的脸颊通红,呼吸急促,眼神迷离,像一朵被春雨滋润过的桃花,娇艳欲滴。宋丑子看着她,眼底满是宠溺和爱意,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,指尖温柔得仿佛怕碰碎了她。
“晚晴,”他的声音沙哑而深情,“我宋丑子这辈子,从没对谁动过心,遇见你,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。”
苏晚晴看着他,眼眶再次红了,她点了点头:“宋爷,我也是。能遇到你,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。”
她靠在他的胸膛上,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,心里充满了安全感。
从今往后,她再也不是一个人了,无论遇到什么危险,宋丑子都会护着她。
然而,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。就在这时,山洞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还有老嬷嬷的惨叫声。
“不好!”宋丑子脸色一变,立刻松开苏晚晴,抽出腰间的短刀,“铁牛,戒备!”
铁牛早就察觉到了动静,立刻握紧了手里的铁棍,警惕地看向洞口。
很快,洞口就出现了一群黑衣蒙面人,为首的正是靖王的贴身护卫黑煞。他手里拿着一把长剑,眼神阴狠,死死地盯着山洞里的宋丑子和苏晚晴。
“宋丑子,把画和苏晚晴交出来,饶你们不死!”黑煞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带着一股浓烈的杀气。
宋丑子将苏晚晴护在身后,眼神冰冷地看着黑煞:“想要画和晚晴,先过我这关!”
“冥顽不灵!”黑煞冷哼一声,挥了挥手,“给我上!杀了他们,重重有赏!”
一群黑衣蒙面人立刻冲了进来,手里拿着刀枪棍棒,朝着宋丑子和铁牛扑去。
宋丑子毫不畏惧,挥舞着短刀,迎了上去。他的刀法精湛,每一刀都直取要害,很快就有几个黑衣人倒在了他的刀下。铁牛也不甘示弱,铁棍挥舞得虎虎生风,黑衣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。
苏晚晴躲在宋丑子身后,手里紧紧攥着装有《春江花月夜》的锦袋,眼神坚定。她知道,自己不能拖宋丑子的后腿,她要保护好这幅画,保护好兵符。
山洞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混战,刀光剑影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宋丑子虽然肩膀受了伤,但依旧勇猛无比,短刀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,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起一片血花。
黑煞看着宋丑子如此勇猛,眼神更加阴狠。
想要拿下宋丑子,必须出其不意。他悄悄绕到宋丑子身后,举起长剑,朝着宋丑子的后心刺去。
“宋爷,小心!”苏晚晴大声喊道。
宋丑子闻言,立刻侧身避开,黑煞的长剑刺空,插进了山洞壁上。宋丑子趁机反手一刀,朝着黑煞的手臂砍去。黑煞反应极快,立刻抽剑后退,避开了宋丑子的攻击,但手臂还是被划了一道深深的伤口,鲜血立刻涌了出来。
“找死!”黑煞怒吼一声,再次挥剑朝着宋丑子扑去。这一次,他的招式更加狠辣,招招直取要害。
宋丑子忍着肩膀上的剧痛,与黑煞周旋着。他知道,黑煞的武功高强,硬拼下去对自己不利,必须想办法尽快解决他。
就在这时,铁牛那边渐渐体力不支。他虽然勇猛,但架不住黑衣人数量众多,身上已经受了好几处伤,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。
“铁牛!”宋丑子大喊一声,想要去帮他,却被黑煞死死缠住,根本脱不开身。
苏晚晴看着铁牛渐渐不支,心里焦急万分。她忽然想起自己身上带着一把防身的匕首,是母亲留给她的。她立刻掏出匕首,朝着围攻铁牛的一个黑衣人冲了过去,趁其不备,一刀刺中了黑衣人的后背。
黑衣人惨叫一声,倒在了地上。铁牛趁机喘了口气,挥舞着铁棍,又打倒了几个黑衣人。
宋丑子看到苏晚晴的举动,又惊又喜。他没想到,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,竟然也有如此勇敢的一面。
黑煞看到苏晚晴竟然敢动手,气得脸色铁青:“一个弱女子也敢放肆!”他摆脱宋丑子,朝着苏晚晴扑去,长剑直取她的要害。
“晚晴,小心!”宋丑子脸色大变,想要冲过去救她,却被几个黑衣人缠住了。
苏晚晴看着黑煞扑来,心里虽然害怕,但还是握紧了匕首,眼神坚定地看着他。她知道,自己不能退缩,她要保护好自己,也要保护好宋丑子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洞口忽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,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:“宋爷,我来了!”
是石头!他带着一群江湖好汉冲了进来,手里拿着刀枪棍棒,朝着黑衣人扑去。
原来,石头去给苏晚晴报信的时候,担心靖王会派人追杀,就特意去联系了一些以前受过宋丑子恩惠的江湖朋友,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。
有了石头和江湖好汉的帮忙,局势立刻逆转。黑衣人本来就被宋丑子和铁牛打得节节败退,现在又多了这么多帮手,更是不堪一击,很快就被打得落花流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