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8章 二虎撞车(1 / 2)

风雪似乎被陈光阳眼中的那团火逼退了几分。

他揽着沈知霜的肩膀,正要招呼刘凤虎一起回陈记涮烤暖和暖和。

朴老板那句“小汽车到了”像颗火星子,瞬间点燃了陈光阳眼底的亮光。

“真到了?!”

陈光阳的声音拔高,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兴奋劲儿。

连日来盘桓在眉宇间的凝重和疲惫一扫而空。

“那还能有假!手续都办利索了,就等你过去瞅瞅,开走了!”

朴老板搓着手,脸上也笑开了花,能帮陈光阳弄到这稀罕物,他也与有荣焉。

陈光阳转头,对身边的沈知霜说:“媳妇,你在店里等着,暖和暖和,再整点热乎的垫垫肚子。

我跟虎哥去朴老板那儿一趟,把咱那铁疙瘩牵回来!”

沈知霜看着自家男人瞬间亮起来的眉眼,也替他高兴,温顺地点点头:“行,你们快去快回,路上滑,小心点开。”

她心里清楚,这小汽车对光阳来说,不仅仅是代步工具,更是一种象征,一种底气。

“放心吧弟妹!”刘凤虎咧嘴一笑,大手一挥。

“有我在旁边盯着呢!走,光阳,瞧瞧你的新座驾去!”

陈光阳拍了拍沈知霜的手背,转身大步流星就和刘凤虎往外走,朴老板赶紧跟上。

刚走到店门口厚厚的棉门帘前,就撞见从后院探出脑袋的二埋汰和三狗子,旁边还跟着个脸蛋冻得通红的二虎子。

“哥,虎哥,朴老板,这……这是干啥去?”

二埋汰瞅着三人急匆匆、脸上还带着喜气的架势,好奇地问,嘴里呼出的白气拉得老长。

“干啥?接你阳哥的小汽车去!”刘凤虎嗓门洪亮,带着点显摆的意味,一把掀开门帘,卷进一股寒风。

“小汽车?!”二虎子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,像两颗黑葡萄泡在了滚水里,声音猛地拔高,差点把房顶掀了。

“爹!你要开小汽车啦?铁王八……啊不!铁王八升级啦?!”

陈光阳被儿子这虎劲儿逗乐了,抬手在他那冻得冰凉的狗皮帽子上揉了一把:“嗯呐!等着,爹开回来给你瞅瞅!”

说完,不再耽搁,跟着刘凤虎和朴老板一头扎进了风雪里。

馒头油饼兄弟那宽敞得能跑马的大院里,此刻成了临时的“豪车”展场。

一辆覆盖着厚厚积雪、但轮廓硬朗的军绿色吉普车,像头蛰伏的钢铁巨兽,静静停在场院中央。

车身线条方方正正,帆布车篷紧绷,轮毂粗壮,透着一股子老毛子特有的糙劲儿和力量感。

朴老板雇的两个伙计正拿着大扫帚,“唰啦唰啦”地清理车身上的积雪。

“瞅瞅!光阳兄弟!嘎嘎新!”

朴老板指着吉普车,小眼睛里精光四射,带着生意人的热切,“正宗老毛子军用款,底盘高,劲儿大!跑咱这破路跟玩儿似的!比刘团长那辆也不差啥!”

陈光阳没吭声,围着吉普车转了一圈。

手指拂过冰冷坚硬、带着磨砂质感的车漆,又弯腰看了看粗壮的减震和宽厚的越野轮胎。

他试着拉了拉车门,厚重沉闷的“哐当”声,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。

坐进驾驶室,方向盘沉甸甸的,仪表盘是简单粗暴的俄文标识,座椅是厚实的帆布包裹着弹簧,硬邦邦的。

一股混合着机油、皮革和淡淡防锈油的味道钻进鼻腔。

“钥匙!”陈光阳伸出手。

朴老板赶紧从怀里掏出一把沉甸甸、造型古拙的黄铜钥匙递过去。

陈光阳把钥匙插进锁孔,用力一拧。

“嗡……吭哧!吭哧吭哧!”

引擎发出一阵低沉有力的咆哮,像头被唤醒的猛兽,车身都跟着轻微震动起来。

排气管喷出一股带着热浪的白烟,瞬间融化了车尾附近的积雪。

“尿性!”

刘凤虎一巴掌拍在引擎盖上,震得积雪扑簌簌往下掉。

“这动静!够劲儿!比老子那破吉普听着还浑!”

陈光阳感受着屁股底下传来的震动,嘴角忍不住咧开。

他挂挡,松离合,轻点油门。

“呜……”

吉普车猛地向前一蹿,又被他熟练地踩住刹车,稳稳停住。

转向虽然沉,但指向精准,底盘传来的路感清晰得硌屁股,却透着一种原始的可靠感。

“妥了!”

陈光阳熄了火,跳下车。

朴老板在一旁脸上笑开了花,油头在雪光下闪闪发亮:“手续都在手套箱里,油给你加满了!放心开!”

陈光阳点点头,重新坐进驾驶室,冲刘凤虎一扬下巴:“虎哥,上车!带你兜一圈儿!”

“哈哈,走着!”

刘凤虎拉开车门,一屁股坐进副驾,庞大的身躯把座椅压得吱呀一响。

陈光阳再次发动车子,熟练地挂挡、松离合、给油。

吉普车低吼着,碾过院里的积雪,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。

稳稳地驶出了朴老板的大院,汇入县城覆盖着冰雪的街道。

风雪小了些,但路面依旧湿滑。

陈光阳开得小心,感受着这铁疙瘩的脾气。

方向盘沉得需要两手较劲,没有助力,拐个弯都能练出二头肌。

减震硬得像铁棍,压过个小坑都能把人颠得从座椅上弹起来。

但那股子粗犷的劲儿和发动机低沉有力的轰鸣,却让人莫名地血脉贲张。路两旁的行人和骑自行车的,无不侧目,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羡慕。

这年头,能开上挎斗子摩托已是了不得,更何况是这种带帆布棚的军用吉普!

刘凤虎摸着冰凉的车门把手,啧啧感叹:“操,真他妈不一样!这玩意儿往县委大院门口一停,夏红军都得出来瞅两眼!

光阳,你小子这回是真抖起来了!”

陈光阳没说话,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被车灯劈开的风雪。

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
排面?

这东西,有时候真他娘的好使!

车子稳稳地停在了陈记涮烤门口。

那“突突突”的摩托车动静变成了低沉有力的引擎轰鸣,立刻惊动了店里的人。

棉门帘一掀,媳妇沈知霜第一个探出身来,后面跟着一脸好奇的王海柱、周采薇,还有听到动静从后院跑来的二埋汰、三狗子。

“哎呀妈呀!真开回来了!”二埋汰围着吉普车直转圈,伸手想摸摸那冰凉的车漆,又有点不敢。

“尿性!太尿性了!”三狗子也看得两眼放光。

沈知霜走到车边,看着这敦实厚重的“铁疙瘩”,又看看驾驶室里自家男人那意气风发的侧脸。

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
她知道光阳这些日子有多拼,这车,他值得。

“爹!爹!让我看看!让我上去看看!”一个黑影炮弹似的从店里冲了出来,正是二虎!

这小崽子刚才在店里就坐立不安,耳朵一直支棱着听外面的动静,这会儿终于瞅准机会蹿了出来。

他像只灵活的猴子,扒着车门就往驾驶室里钻。

“慢点!小瘪犊子!”陈光阳笑骂着,伸手把他拽了进来,放在自己腿上。

二虎一钻进这充满机油味和皮革味的狭小空间,两只眼睛就跟不够用似的,东摸摸西看看。

冰凉的方向盘、硬邦邦的仪表盘、那些看不懂的俄文按钮、头顶的帆布篷……

一切都让他兴奋得小脸通红,鼻孔都张大了。

“爹!这…这玩意儿比摩托带劲多了!跟虎叔那铁王八一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