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让你来劝我?”她直白地问。
电话那头顿了顿,秦晓雯的声音低了几分:
“不是劝,是提醒。他们说,你拒绝一次,是原则;拒绝两次,是固执;可若所有人都在往前走,只有你停在原地……别人会说你‘不识时务’。”
洪知秀笑了,笑得清淡却锋利:
“晓雯,你记得我们拍《浮光》的时候吗?你说,电影是良心的镜子。现在,你的镜子,还照得见自己吗?”
秦晓雯没说话。良久,她轻声道:“知秀……,不是每一个人都有你这么好的嘛运道。”
挂断电话后,洪知秀站在落地窗前,望着城市灯火如星河铺展。
她知道,这不会是最后一次。
黄承礼不会善罢甘休,而秦晓雯,也不过是第一枚被推上前的棋子。
但她更清楚——真正的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
两个月,足够《恶魔之女》的拍摄,渐入佳境。
也足够一场风暴在暗处酝酿成形。
洪知秀的办公室里,空气仿佛凝固。
桌上那张秦晓雯送来的“青藤基金”晚宴请柬,像一块烧红的炭,烫着她指尖。
请柬用暗金色丝线压着藤蔓纹,内页是秦晓雯熟悉的字迹:
“知秀,今晚七点,顶楼观景厅。有些话,当面说清楚。”
两个月了。
自那通电话后,秦晓雯的“关心”便如附骨之疽,挥之不去。
起初是每日早安晚安的问候,夹杂着行业八卦与“无意间”听来的风言风语——“恒瑞这次可是下了血本,听说青藤基金的份额都快被抢空了,谁不想搭上这艘船?”
后来是频繁的“偶遇”:洪知秀去片场,秦晓雯“恰好”在隔壁摄影棚监制;她参加行业论坛,秦晓雯“碰巧”坐在前排,回头时眼底的关切几乎要溢出来。
洪知秀一律冷处理。
不接电话,不回信息,论坛偶遇也仅是点头之交。
她以为沉默是盾,却没想到沉默反而成了对方攻城的阶梯。
晚宴设在恒瑞大厦顶层,360度全景落地窗将城市灯火尽收眼底。
秦晓雯一袭墨绿色丝绒长裙,衬得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端着香槟走近,声音压得极低:“知秀,你还是来了。”
洪知秀没有接话。
“连话都不想和我说了吗?”
秦晓雯苦笑,眼眶瞬间泛红,“我是为你好!你当真以为恒瑞是慈善机构?他们能让你这两个月太平,就能让你明天身败名裂!网上那些风言风语感受到了吧。”
“黄承礼答应我,只要你点头,这些麻烦立刻烟消云散。”
秦晓雯的声音软下来,带着哭腔。
“知秀,我们是朋友啊!我看着你为了明澍熬白了头发,何必呢?钱这东西,干不干净,还不是看人怎么用?
你把它拿来做公益,拍好电影,谁敢说三道四?”
“为你好”三个字,此刻像一把裹着天鹅绒的刀,精准地刺向洪知秀最柔软的防线——对朋友的信任。
晚宴的重头戏在后头。黄承礼始终没有露面,却派了“青藤基金”的合伙人王总来“接洽”。
王总满面红光,举着酒杯侃侃而谈:“洪总,我们研究过明澍的项目库。
《恶魔之女》我们看了,市场预期至少6亿票房!只要您肯合作,资金、渠道、宣发,我们全包了。您只管做艺术,剩下的 dirty work,交给我们这些俗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