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的言辞凿凿,十分恳切。
若是不了解内情的人瞧见这一幕,必定会被他所打动。
是啊,一位父亲,怎能对自己骨肉相连的孩子如此狠心?
可……魏衍之等了许久,也没等到皇帝和颜悦色的宽慰。
良久,皇帝来了句:“你先退下吧,回府将那两个收了小公子尸首的幕僚找出来。”
“父皇……”
“你连朕的话都不听了?”
皇帝眯起眼,深邃的眸中一片寒霜。
魏衍之哪敢再辩驳,只好乖乖领旨。
出了紫云殿,他满心委屈,对送自己出来的祝公公忍不住大倒苦水:“祝公公,你也不信本王么?本王是被冤枉的!那冯家女本就不是什么好人……这一切定是有人故意为之。”
祝公公躬身拜别:“殿下,本来这话不该老奴说的,方才您……实在是不该在陛下跟前那样说,反倒勾起了陛下的伤心事。”
魏衍之满脸迷惑。
祝公公见状,只好叹息道:“您忘了么,数年前,您的小郡主就是这样离世的。”
这话轻飘飘的,却又重如山石。
压得魏衍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
他的小郡主……那就是他与盛娇的女儿。
那年生得玉雪可爱,玲珑乖巧的囡囡。
她不但是景王府的宝贝,更是宫中长辈们最喜欢的孙辈。
“当年郡主离世,太后悲痛万分,至此身子便不成了……终日昏昏沉沉躺在榻上,谁来说话请安都是稀里糊涂的;陛下看在眼里,如何不伤心难过?”
“请殿下恕老奴多嘴,当年小郡主的离世,就是因为殿下您不管不问,您怎能拿这话又去捅陛下的心窝子呢?”
魏衍之明白过来,满眼震惊。
此刻再后悔也来不及了。
祝公公垂下耷拉的眼皮,口中依然恭敬,但魏衍之却从中感受不到半点身为亲王该有的体面。
他像是一条丧家之犬。
就这样被赶出了紫云殿。
是夜,宫中突然来人传话,让元贞女君速速入宫。
盛娇赶紧换上简便的衣衫,带上药箱就上了马车。
临行前,她按住了江舟:“来的是陛下身边的心腹太监,这个时辰了……陛下还特命人来召,必定是宫中贵人有了疾患。”
江舟瞬间明白:“你指的是……昏迷已久的太后?”
“八九不离十了。”盛娇望向茫茫远处,“她也撑得够久了。”
宁寿宫中,燃着点点烛火。
隐隐约约传来悲戚的哭声,又很快淹没在夜色中。
盛娇挎着药箱抵达时,宁寿宫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。
“秀致嬷嬷。”她上前,见到了那位久违的老人。
秀致嬷嬷擦了擦眼角:“快进去吧,太后和陛下都在等您。”
太后的床榻边,皇帝正守着,他紧紧握住母亲的手,不安地凝视着躺在枕上的她。
已经昏迷了数年的太后一朝清醒,张口要见的人,却只有昔日的景王妃——盛娇。
“太后娘娘。”盛娇跪在她的床榻前,“是我,我回来了……”
“娇娇啊。”太后浑浊的眼睛转了转,“哀家想清楚了,你若真与衍之那孩子过得不开心,哀家就去求皇帝准许你们和离……别硬生生拖累了你,你是哀家看着长大的孩子,哀家不舍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