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竟有此事?为何朕一点消息都没听到?!”皇帝震惊了。
冯宝心是冯家女,冯府早就倒了。
一应罪人皆已伏法,他也没必要去为难人家孤儿寡母。
更何况,那还是他的皇孙。
当初默许魏衍之将冯侧妃驱除出府,就已经睁一只眼闭一眼,够损阴德的了,如今出了这样大的事情,他竟被蒙在鼓里三月有余!
时至今日,景王都已大婚,他才从旁人口中知晓。
“此事当真?冯家女母子不是你照看的么?怎能出这样大的纰漏?!”
“陛下恕罪,臣妇不敢欺瞒陛下;当日,冯娘子确实携子住在我府上,可后来冯家倒台,她听闻家中变故,越发伤心,身子一蹶不振;为此,臣妇还特地去太医院请了院正大人一道为她诊脉。”
“医术再高超,也奈何不了这心病;冯娘子郁郁寡欢,分明就是把自己当成油灯一样熬,这哪里能受得住?”
“臣妇期间也有派人去请过景王殿下,可……并景王并未搭理。”
这倒不是假话。
不过不是以她盛娇的名义请的,而是以江舟的名义。
魏衍之看到江舟的名字就痛恨愤怒,更不可能答应赴约。
后来,只要是周江王府来的拜帖,只要拜帖上写的是世子的名字,门房管事都很默契地按下不表,权当没这回事。
“那一日,小公子突发重疾,冯娘子浑浑噩噩,还是臣妇放心不下前去看望时,才发现……小公子已经气绝多时,偏冯娘子根本没察觉到,还将孩子紧紧抱着。”
盛娇说到这儿,声音一阵颤抖,垂头落泪。
皇帝忽而想到了什么,霎时也不愿再问。
——她也是经历过丧女之痛的人,看到此情此景,怎能不触景伤情?
况且冯宝心母子二人借宿在周江王府,盛娇就算有一百个胆子,也不敢对这两个人动手,这明摆着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,人家何必呢?
皇帝很快将其中的关键想清楚了,闭了闭眼睛:“冯娘子人呢?”
“人还在臣妇家里,只是身子骨大不如从前。”
“祝英,你带着太医,再带些她能用得上的药材物件,替朕走一趟,去瞧瞧她。”
祝公公忙领命:“是,陛下。”
皇帝又盯紧了盛娇:“小公子故去一事,你有告知景王吗?”
“事关皇族血脉,何其重要,臣妇自然要告知景王。”说着,她还有些诧异地抬眸,“陛下,难道数月前景王殿下被罚,不是因为此事么,臣妇还以为……”
还以为是皇帝生气儿子没有照看好孩子,迁怒于他。
其实暗地里,就是魏衍之争权夺利失败,被暂时冷落。
皇帝轻轻一窒:“朕知道了,你——退下吧。”
出宫时,盛娇身边跟着祝公公,还有两位太医。
皇帝给的赏赐足足堆满了一整辆马车。
到了宝心房中,祝公公说明来意,便让两位太医上前替她请脉。
宝心一身素兰织锦的衣衫,衬得整张脸越发显得苍白。
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