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洼地带变成了浑浊的湖泊,原本清晰的路径被倒木、断枝和厚厚的落叶淤泥彻底掩埋。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味、植物汁液的青涩味和海水的咸腥混合在一起的怪异气息。整个岛屿,如同一个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战争的战场。
等到众人七弯八拐找到新的路回到原先的营地的时候,早就面目全非了。
水淼那个曾经设施齐全、令无数观众惊叹的海边营地,已然消失无踪。只剩下几根歪斜的木桩,倔强地证明着那里曾有人类活动的痕迹。
陶器碎片和工具散落各处,大部分被淤泥覆盖。那座曾引发网络热议的“豪华厕所”也彻底坍塌,沦为一片废墟。
其他人的营地,更是连一点痕迹都难以寻觅了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什么都没了……”赵大成看着眼前的景象,眼神空洞,喃喃自语。他已经心生退意,这操蛋的活动,当初真的是吃饱了撑得来参加了!
其他几人环视着被彻底破坏的环境,也是失魂落魄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等到整个活动重回正轨的时候,有三个选手直接选择了退出,其中就有赵大成,黄国峰,这样一来剩下的选手就只有四个了,水淼,苏黎黎,陈顿,还有一个就是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傅明丰。
看样子过得也不如意,胡子拉碴,整个人看着有点阴郁。
总导演也算是良心发现了,知道这次是自己这边出了大纰漏,好在没有人员伤亡,不然他就等着唱铁窗泪吧。对剩下的四人提供了一天的食物,算是援助了。
这些对水淼来说也算是及时雨了,她的库存在岩洞里已经消耗殆尽了,今天任务重,她也未必有时间准备吃饭,等找到了合适的地方,啃了一个面包之后,就开始干活了。
她快速规划出生活区、仓储区、火塘和未来的功能分区,井井有条地开始工作:收集干燥的铺床材料和寻找可食用的野菜,清理倒木、搬运重物;用石斧处理木材,制作支柱和横梁……一个结构更合理、更能抵御风雨的庇护所框架就肉眼可见的搭建起来了。
一回生二回熟,花了两天时间,水淼又过上了吃喝不愁的日子。
“水淼,这是准备去哪啊?”刘成功看着水淼一副要登山的样子问道。
“去山上转转,看看有没有山珍,海味都吃腻了。”
刘成功听到这话险些破防,到底谁来求生的?!水淼大鱼大肉,他倒好,饭盒里还没啥荤腥?!
水淼当然不是为了找吃的,不过也是找另外的植物。她还是觉得那天赶路的时候看到的东西不会错,但是这地方怎么会有呢?
就在水淼还是往原先的路一路找过去的时候,没什么发现,毕竟飓风肆虐,大树都连根拔起,更不用说其他的了。
不过,她还是往里面多走了十几分钟,忽然,她的目光骤然被一丛不太起眼的植物锁定了。
那是一种约半米高的草本植物,茎秆直立光滑,呈现出一种略带灰绿的色泽。叶片互生,呈长椭圆形,边缘是不规则的锯齿状,叶脉清晰。难得在暴风雨中没受到影响,因此水淼一眼就看出来了。
如果之前的特征还不清楚,那么接下来看到的就明显了:在这些颇具特色的叶片中央,簇拥着一根已经凋谢的花葶,顶端托着一个鸡蛋大小、呈椭圆球形的绿色蒴果。
这个果实表面光滑,最引人注目的是其顶端,残留着一圈如同精致皇冠般的深褐色柱头。
水淼的瞳孔猛地收缩,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。这种植物的形态特征,在她过往的记忆里,留下了太过深刻的烙印。
罂粟!这是一株罂粟!而且显而易见,不是野生的那种!!不然不可能就这么单独一株!更像是偶然的情况,种子落到了这里,也许是鸟类,也许是……人类!
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,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。她忽然间想起一件事,那天在岩洞里听到过刘成功说起过找荒岛的事情,国内因为各种限制不好找,因此找到了国外,但是他们能够租的也不是一整个岛屿,没钱,只能租用岛屿的一面,太寒碜了,都没有什么人感兴趣,还是哪里找到了个中间商,租了现在这个地方,不过也不是没有条件,就是要保证不能越过警戒线,保护生态不能破坏。那么……对面的是什么呢?
水淼不由得想得深了:这个被节目组宣传为“未经开发”、“纯粹原始”的“天堂岛”,它的面纱之下,究竟隐藏着什么?这株罂粟,是过去某些隐秘活动遗留的痕迹?还是说……
在这座岛上,除了他们这些明面上的选手和工作人员,还存在着不为人知的“第三者”?这些“第三者”种植这东西?但这到底是水淼地猜想,再说也不是国内,说句难听的,她现在追根究底,万一真的有什么,他们一伙人怕是都出不了岛屿了。
水淼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味的潮湿空气,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。眼看着后面的刘成功等人跟上来了,她脸上没有任何异样,仿佛只是随手清理杂草。动作流畅而隐蔽地抽下了那株罂粟。
“慢点,慢点,等等我们!”刘成功气喘吁吁。
“这不在等你们吗?对了,山那边有什么吗?”水淼指了指最高峰问道,之前说过规则,选手不能登顶。
“山的那边?有海啊,海的那边,还有一群蓝精灵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