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风在密林中穿行,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啸,这还没看到飓风的影子呢,就已经给了这么大一个下马威了。
碗口粗的树枝被轻易折断,带着撕裂的声音从头顶坠落。雨水瞬间就浸透了所有人的衣物,冰冷的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,带走宝贵的热量。
苏黎黎跌跌撞撞,好几次差点滑倒,全凭水淼及时有力的拉扯才稳住身形,脸上湿漉漉的,分不清是冰冷的雨水还是恐惧的泪水。到这个时候,她是真的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胁,能够做的就是咬紧牙关,尽量不拖后腿。
而水淼,却像是这暴风雨中最稳定的磐石,愣是暴风雨也撼动不了一点。她的脚步异常稳健,哪怕在漆黑的环境中,看着那一点手电筒的微光,也能锐利地辨识着方向。正是靠着她坚定的决定,众人才秉着“跟着她不会错”的信念没有丧气。
他们艰难前行了一段,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,脑子也是一片空白,只听到水淼说了一声“前面就是了”顿时所有人满血复活,根本不需要水淼催了,一个个咬紧牙关冲刺最后一段路,抵达了那片巨大的岩层。
这里果然是一个天赐的避难所。巨大的、如同屋檐般突出的岩石,形成了一个足够深邃的凹洞,虽然内部有些潮湿,但坚固的岩壁有效地阻挡了绝大部分狂风和暴雨。
最重要的是,它高高在上,远离海岸,完全不必担心风暴潮的威胁。外面狂风暴雨,但是洞穴除了洞口湿润,里面却十分干燥。
几乎是在踏进洞穴的瞬间,陈顿几人都脱力般地瘫软在地,胸膛剧烈起伏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但除此之外,真的是动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。
洞外,是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过的风啸,是瀑布般倾泻的雨声,是树木摧折的巨响,共同奏响着一曲毁灭的交响乐。
水淼是唯一没有立刻休息的人。她小心翼翼地将行囊放在干燥处,第一时间捧起那个宝贝陶罐,轻轻打开一条缝隙,看到里面炭火依旧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,她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弛了一点。
她立刻在洞穴内寻找被风吹进来的、相对干燥的细小枯枝和树皮,围着陶罐,用极其轻柔的动作吹气、引燃。
橘红色的火苗,如同黑暗中诞生的精灵,先是微弱地闪烁,然后顽强地、一点点地壮大起来,最终化作一小堆温暖、明亮、给人无限希望与慰藉的篝火。
火光跳跃着,越来越盛大,驱散了洞穴的阴暗和湿冷,也仿佛驱散了盘踞在每个人心头的恐惧阴霾。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、像趋光的飞蛾般,向着火堆聚拢,伸出冰冷僵硬的手脚,感受着那珍贵的热量。
缓过来一点,刘成功就开始拿出手机不断寻找信号想和其他人联系,但是这岛上本来信号就差,碰上暴风雨更加了,在洞穴走了一圈了,也没有成功联系上其他人。
“希望他们都平安吧。”刘成功现在也顾不上其他人了,他还是因为碰上水淼了才幸运地找到了避难所,这要是他一个人行动,说不定早就在密林中迷失了。
“大佬……真的,太谢谢你了……”苏黎黎裹紧湿透的、不断滴水的衣服,蜷缩在火边,声音依旧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。她真的没想到这个节目居然这么坑,照这样下去,她们真的要荒野求生了!
“别说这些,靠近来点,赶紧把衣服烘干,小心感冒了。”水淼拉着苏黎黎更加靠近火堆,她效率非常高,这个时候已经架好陶罐了,上面是经过简单过滤之后的雨水。
“都坐下来烤火吧,这个时候了,担心也是徒劳了。”水淼招呼刘成功过来。
这一夜,风雨肆虐,仿佛没有尽头。几个人缩在安全的岩洞里,依靠着整晚不灭的火堆,共同抵御着大自然的狂暴,艰难地捱过了众人来到天堂岛有史以来最漫长、最可怕的一夜。
原本以为第二天情况会好一点,但是显然众人过于乐观了,第二天的风力明显增强了,就连雨量都不再是连线的,完全就是倾盆大雨。
就连密林中的小动物都觉察到了自然的威力,哪怕知道洞穴中也有威胁,但是还是一头扎进这里,成为了水淼她们的口粮。
就连苏黎黎,看到脸盆大的蜘蛛都已经不会惊声尖叫了,而是双脚踩住蜘蛛的腿,等着陈顿上来绑住,往火堆里一扔……还别说,熟了之后的蜘蛛腿肉是真的香,虽然说就是塞个牙缝的量,但是好歹是补充蛋白质了。
运气好还会碰上大螃蟹,一出现简直让几个人兴奋地嗷嗷叫,前追后堵的,也是让原本沉闷的气氛松快了一点。
“嘘,有声音……”水淼赶紧制止其他人的说话声,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,风声雨声……她的确听到了其他声音。
水淼操起一根烧火棍,披上刘成功的雨衣,“我出去看看,你们躲到暗处,没听到我的声音都别出来……”说完,一头冲进雨幕中。
几个人惴惴不安,陈顿也赶忙披上雨衣,还想去帮忙的但是晚了一步,等到他冲到门口的时候,都找不到水淼的身影了,也不知道她到底往哪个方向去了,踌躇了一下,只能往回走,守着安全屋。
没想到,几分钟不到,水淼又跑了回来:“陈顿,老刘,赶紧过来帮忙,找到赵大成他们了,情况不太好!”
半个小时后,这个洞穴里挤上了十几个人,几个选手都在这了,还有所带的工作人员。谢天谢地,人都还活着,不过有七八个人在雨里几乎泡了一整天,人已经烧糊涂了,好在刘成功身上带了药。
这个时候,大家才真的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,再喝上一碗热水,顿时觉得人活过来了,有些激动的人甚至一边喝水一边流眼泪,“我差点以为我要死在这里了。”谁知道好好干个活还差点把自己命搭上了!
众人硬是生生又熬了两天,等到第三天清晨的时候,风暴的怒吼终于渐渐平息。天空依旧阴沉,铅灰色的云层低垂,但雨势已经减弱为淅淅沥沥的小雨。
当众人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岩洞时,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疮痍。
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,对这座岛屿进行了一场疯狂的蹂躏。无数合抱粗的大树被连根拔起,或拦腰折断,横七竖八地倒伏在地,露出惨白的断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