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萧明月缓缓拔出赤月剑,剑身映着雪光,泛着森寒的杀意。她一步步走到俘虏堆前,将剑架在了那名副将的脖子上。
副将大惊失色,身体剧烈颤抖起来:“将军!将军饶命!我们草原交战,落败一方男子入部为奴,女子入帐为婢,不杀的啊!”说着担忧萧明月不懂草原风俗,又指着东方说,“我曾在并州打过仗,就算是汉军败阵,也从不杀我方俘虏!”
他看着萧明月冰冷的面容,心中的恐惧越来越深,语无伦次地哀求道:“城楼那汉女真的是十三王子绑的,是他威胁我推下去的,与我无关啊!”随即转头看向宋言和折兰翕侯,连连磕头,“两位将军,我已经投降了,认输了!你们不能杀降啊!杀降不详,会遭天谴的!”
“渺渺……”宋言刚开口,便见一道寒光闪过。
赤月剑划破了副将的喉咙,鲜血喷涌而出,他眼中求生的光芒渐渐熄灭,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“萧明月!”宋言又惊又怒,上前便要夺她手中的剑。
萧明月侧身避开,手中长剑挽起一朵剑花,挡住了他的攻势。两人在俘虏堆前缠斗起来,宋言武功略胜一筹,却始终不敢下重手,萧明月则招招狠辣,眼中满是疯狂。
“清醒点!”
宋言狠下心来,一掌拍在萧明月的肩上。
萧明月闷哼一声,手中的赤月剑脱手飞出,身体踉跄着后退了几步。
霍家骑士立刻上前,将萧明月护在身后,手中长刀对准了宋言。即便知晓他二人是兄妹,但骑士们听命保护萧明月,眼下她受到为难,他们自然要护着她。
“两军交战,不斩来使,不杀俘虏,这是千古不变的规矩!”宋言怒视着萧明月,“你如此行事,与那些屠杀百姓的匈奴人有何区别?”
折兰翕侯也急忙上前劝说:“左将军,按照我们草原上的规矩,俘虏可以买卖,可以为奴隶,却不能随意杀戮,这是天神都不容许的事情。”
“天神?”萧明月神色清冷,看着折兰翕侯的目光很是空洞,“若天神真的不容杀戮,为何西境常年战乱,百姓流离失所?为何骨都侯敢率军入城,屠杀南城子民?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空地。
周围的百姓们纷纷抬起头,脸上露出悲愤的神色。他们大多面带病容,嘴唇干裂,显然是疫毒入体加上战乱侵扰所致。
一名中年妇女突然哭喊道:“漠北军进城后,抢走了我们的粮食和药材!我的女儿生病,没有药吃,活活病死了!他们该死!杀了他们!”
“该杀!”
“杀了他们!”
越来越多的百姓加入进来,愤怒的呼喊声此起彼伏,响彻城中。
宋言的脸色越发凝重,他转头看向萧明月,语气沉重:“渺渺,你告诉我,你如此执意杀降,究竟是为了给南城百姓报仇,还是为了花玲珑?”
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,刺中了萧明月的痛处。她浑身一震,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悲伤。
跪在一旁的裴不了缓缓站起身,他用自己的大氅将花玲珑遮盖严实。
“明月,收手吧。”
裴不了的声音充满了无奈。
花玲珑的死让他痛不欲生,他心中对匈奴人的恨意,丝毫不亚于萧明月。可是作为大汉的将军,他深知杀降的后果。
萧明月看着裴不了,眼中满是失望。她知道裴不了心中的痛苦,也明白他作为将军的难处,可她无法释怀。
她仰头看着这暮色之下的漫天风雪,心中无比悲凉。
一声不可察觉的轻叹。
萧明月猛地从身边一名霍家骑士手中夺过一把环首刀,刀刃锋利,泛着寒光。
“既杀降不详,那我便问问天神,这公道该如何平定!”
宋言见状只得拔剑相向:“都让开!”
“宋将军,萧娘子情绪激动,还请容我等劝说。”霍家骑士寸步不让,手中长刀握得更紧了。
“不必多说!”宋言越发觉得萧明月放肆,直接挥剑而下。
霍家骑士们立刻拔刀反击,双方在空地上缠斗起来。
裴不了看着眼前的混乱,心中焦急万分。他冲到萧明月身边,想要拉住她的手臂:“明月,别再闹了!”
“滚开!”萧明月猛地甩开他的手,眼中满是戾气,“你不敢杀,我敢!”
她的杀气让裴不了一惊。
折兰翕侯站旁侧,完全不敢进言。
萧明月手持赤月剑,一步步走向俘虏堆。那些匈奴俘虏吓得连连后退,磕头如捣蒜,口中不断喊着求饶的话语。
萧明月的目光扫过他们,每一张脸都让她的恨意滔天,她举起剑来,眼中没有丝毫犹豫。
鲜血再次喷涌而出,溅在洁白的雪地上,宛如一朵朵绽放的红梅。
周围的百姓们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萧明月身上。她手中的剑刃还在滴血,脸上的表情冰冷而决绝,仿佛一尊来自地狱的修罗。
宋言看到这一幕,方察觉到她的异样。
霍家骑士也不再阻拦,皆无措地看着萧明月。
萧明月的身上溅满了鲜血,脸上还沾着几滴血珠,她的眼神空洞,望着倒在脚下的尸首,心中一片死寂。
即将挥剑的时候,耳畔传来一声轻柔却有力的制止。
“渺渺,勿伤已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