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女子轻摇团扇,扇起香风阵阵,“苏州杭州,不过数百里水道而已,往来便利的很,又不是天涯海角,贱妾为何不能来”
这么绝色风情的大美人,竟然从杭州城主动追了过来围观众人一时间艳羡不已,八卦之心大起,这种年少得志、功成名就的读书人福利真好
在众目睽睽下被女色纠缠,方应物觉得有失钦差体面,重重咳嗽一声,呵斥道:“你别在这里现眼了,进来说话”
虽然方应物态度不怎么样,但那女子不以为意,反而倒贴出了笑脸,在婢女扶持下,娉娉袅袅的进了公馆大门,消失在意犹未尽的众人面前。
见没有八卦可以看,众访客也就散去了。此后,方应物被驱赶的消息迅速传到街面上,刚放松没两天的公馆街临时住户顿时又将心提了起来。
其实这一招,就叫做釜底抽薪他们是因为方应物才聚集在这里的,如果没了钦差大臣做主心骨,还能鼓起多少勇气去面对凶残的太监爪牙要知道,采办太监的身后人可是皇帝。
一时间,公馆街上所有人都高度关注起钦差公馆大门。一边是府衙方面激将,一边是采办太监的直接威胁,若方钦差真扛不住又从这里走人,那他们也要树倒猢狲散了
想再折腾一次跟随方应物搬家,只怕也难办,费不起这个力气何况这次如果方应物走人,那就明摆着表示方钦差软弱了,那他们还跟着方应物作甚rs
第五百二十六章 可解燃眉之急
在公馆里,杂役见客人都走了,正在堂屋中打扫收拾。却又看到一个娇滴滴的美人走了进来,后面则是钦差大人方应物。虽然不知道她是什么人,也不知道她与钦差大人是什么关系,但众杂役都很知趣的退下了。
这美人确实是方应物的老“相好”了,原杭州城花魁娘子袁凤萧是也。只是四年不见,冷不丁出现在这里,确实叫方应物吓了一跳,挺担心这袁姑娘跑过来是为了逼婚的。
回到屋中坐下,方应物再次问道:“袁姑娘怎得在此”
袁娘子却答所非问,“听说方大人前番两次路过杭州,皆未来见奴家,叫奴家可是很伤心。好歹也是故旧之人,难道如此缘悭一面么”
方应物无奈道:“你也知道只是路过而已,本官身上奉着诏旨,不便在杭州多停留,你实在多心了。”
袁凤萧便顺着话头道:“奴家自然体谅方大人的难处,后来打听到方大人驻节吴地,正好距离杭州想去不算远,故乘舟而来,与方大人见面。唉,有个古人说一诺千金,不知道方大人听说过么”
方应物苦笑几声,未免有点小小的尴尬。当年说好帮袁花魁解决终身大垩事,但最后无果而终,方应物也离开杭州赴京赶考。一晃就是四年过去。
这份人情一直欠着,但实在不好还,自然是能躲就躲着了。
“你数百里跑过来,总不会是相思成灾罢这么几年了,凭借袁姑娘你的相貌才情,难道你还没找到夫家么”
“总是没有合意的再说你们父子都是浙人的门脸,奴家给方大人你守着身子又有谁能这么不开眼,敢来找奴家提亲”
在苏州府举步维艰的方大钦差许久不曾听到这种令人陶醉的谀辞,很是回味了片刻,然后才道:“你这话太过了”
袁娘子抿嘴一笑:“不瞒大人说,我今天到此,可是为了解方大人你的燃眉之急。”
在女人面前方应物很是绷得住架子:“本官哪有什么燃眉之急,需要靠你来解决”
“方大人莫不是要被人从公馆赶走”袁娘子反问道。
方应物闻言讶异,那府衙小吏才刚刚来过,袁娘子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还能提前知晓此事
袁娘子抿嘴一笑:“奴家有个手帕交,在苏州这里做画舫营生的,手底下还有三五个姑娘。前日到了苏州,奴家便先去投靠到她那里歇脚,然后听到了一些与方大人有关的隐秘事情,不知道方大人你有兴趣否”
方应物不以为然,“你能知道什么¨”
随即方应物突然想到青楼楚馆这种地方,很容易使人陷入放松状态,嘴巴自然就不牢靠了,然后便能传出一些内幕消息。
但袁娘子却就此闭嘴不说了,只挥着小团扇,对方应物笑而不语。
方应物愣了愣,忍不住说笑道:“你这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习性,真是江山易改、禀性难移是不是又想从本官这里交换什么”
袁娘子忽然起身,盈盈跪倒在地,俯首道:“请方大人为奴家报仇。”
对这个回答方应物无比意外,疑问道:“报什么仇”袁娘子又答道:“身世之仇”
方应物沉吟片刻,没去问前因后果直接问道:“仇家是谁”
袁娘子忽然泪如雨下,咬牙切齿的答道:“苏州平门外的韩家。”
方应物若有所思,他南下之前当然做过相关功课。知道这个韩家也是苏州大族,就在本朝出过一位名气相当大的高官,就是左副都御使、巡抚、提督两广军务韩雍,其实就是两广总督。
成化初年有三大患,一是北边套虏二是腹地郧阳流民,三是广西瑶乱。其中广西瑶乱就是韩雍以文臣领军一手平定,堪称是王越式的人物所以名气很大。
其实应该说王越像韩雍,而不是韩雍像王越。当年先皇打算提拔一批懂武事的大臣,曾经说过“要找像韩雍的”,王越才因此得到赏识。
不过这位韩大人虽然名气巨大,但晚节不太好,被人弹劾致仕,然后一直闲居在家。目前已经不在人世,前两年刚刚殁掉,子孙估计连孝服也还没除去。
所以听到韩家两个字,方应物不能不慎重。但是他在南下之前,知道征税艰难,地方土豪阻力也不会小,所以就有想找田土广大的劣绅问罪,然后杀鸡骇猴的想法,韩家不知道合适不合适。
良久之后,方钦差才对袁娘子道:“本官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世,如果确有冤情,韩家果有不法情事,可以尽力为你做主。
袁娘子站起身来,不复言笑无忌的样子,很懂事的说:“大人言重了,奴家怎敢要挟钦差些许陈年往事不用着急细说,等到大人得了空,再听奴家啰嗦也不迟。
先前奴家与那位姐妹闲聊时,恰好说到方大人你。她却